天剑宗,天玑峰顶。
此处已是宗门灵气最为氤氲的核心区域之一,寻常弟子若无召见,绝难踏足。紫袍长老的洞府并非开凿于山腹,而是依托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云雾松”天然形成的树屋构建而成,古朴而自然,与周遭云海松涛融为一体,道韵自成。
此刻,洞府内,那由万年沉香木打磨的光滑地板上,林川静立如松。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紫袍长老身前的黑曜石案几上。那里,一枚请柬正静静躺着。
请柬不过巴掌大小,却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其底材是温润剔透的“凝神灵玉”,入手微凉,有静心凝神之效。边缘以细若发丝、却熠熠生辉的“太阳精金”镶嵌出繁复的云纹。请柬中央,“天骄”两个古篆大字龙飞凤舞,仿佛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由某种强大的意志直接烙印而成,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磅礴大势与古老威严。仅仅是注视着它,便能感受到一种跨越山河万里、召集群英的煌煌气度。
“百年一度的东域天骄榜,即将在中州开启。”紫袍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洞府内的寂静,平和依旧,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林川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天骄”二字上,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东域气运与无数天才的争锋意志。“此乃东域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盛事,汇聚八方风云,群星争耀。每一次开启,都是一代人的崛起,也是一代人的落幕。”
他抬起眼,目光如深潭,清晰地映出林川的身影,那目光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宗门决议,由你,林川,代表我天剑宗,率队出征。”
话音落下,洞府内仿佛有无形的重压弥漫开来。没有询问“你可愿意?”,也没有商讨“还有何人可选?”,只有这不容置疑的任命。林川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任命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这既是宗门对他自黑风渊以来,屡立奇功、展现逆天潜力的绝对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乎宗门荣辱兴衰的责任,压在了他尚且年轻的肩膀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外门考核的艰辛、黑风渊的生死一线、龙门初建的筚路蓝缕、丹堂器堂的呕心沥血、边疆魔物的狰狞、内鬼背叛的冰冷……一路行来,刀光剑影,未曾停歇。他的心性,早已在这一次次磨砺中,从一块璞玉,被打磨得沉静而坚韧。
“弟子,领命。”林川躬身,声音不高,却沉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怯场与犹豫,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仿佛藏于剑鞘中的神兵,即将出鞘饮血。
“很好。”紫袍长老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他指尖再次拂过请柬,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段尘封的历史。“天骄榜,个人名次固然重要,关乎气运加持,更关乎宗门在东域的脸面。往届我宗成绩平平,每每提及,总觉脸上无光。但此次,”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你肩上的担子,远不止于此。”
他站起身,宽大的紫袍无风自动,缓步走到洞府边缘那由天然树枝形成的栏杆旁。下方,是翻涌不休的云海,透过云隙,隐约可见天剑宗七十二峰如同利剑般矗立,殿宇楼阁鳞次栉比,无数弟子如蝼蚁般穿梭忙碌,一派仙家气象。
“冯昆之事,虽以雷霆手段平息,但余波未靖,暗流依旧汹涌。”紫袍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穿透云雾,仿佛在对着整个宗门诉说,“玄云宗贼心不死,与我宗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幽冥宗那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亦在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甚至宗门内部,经历此番清洗,看似铁板一块,但谁又敢保证,没有第二条、第三条毒蛇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虚空,直射林川,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期许,几乎化为实质:“我天剑宗开宗立派数千年,曾几何时,剑锋所指,群魔辟易!然近几百年来,宗门韬光养晦,虽底蕴犹存,却少了几分锐气。以至于某些跳梁小丑,怕是已经忘了,我宗剑锋之利,是可以斩破苍穹,饮尽仇寇之血的!”
“此行,你便是我天剑宗打出的一面旗帜!一面染血的、锋利的、一往无前的旗帜!”紫袍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你要让整个东域都看清楚,我天剑宗的新一代已经崛起,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利剑!我们要用实力告诉所有人,天剑宗,不可轻侮!任何魑魅魍魉,若再敢伸爪,便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我宗雷霆之怒,能否挡得住我宗复仇之剑!”
“震慑宵小,扬我宗威!”林川心头一震,瞬间彻底明了了此行更深层次的意义。这早已超越了一场简单的天才排名战,而是一场关乎宗门未来势力格局、声望地位的博弈!他,林川,将是天剑宗吹响反击号角的那枚最强音!
紫袍长老看着林川眼中燃起的战意,语气稍稍放缓,带着长者对后辈的期许与叮嘱:“你如今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混沌丹道、器道皆已初显峥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更有太初剑意傍身,攻伐无双。论实力,你已足与东域最顶尖的那一批天才争锋,甚至……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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