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空间撕扯感过后,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充斥鼻端的,不再是天剑宗内氤氲的灵气与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混合着焦土、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腐朽与混乱气息的陌生味道。
林川睁开双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黑色城池。城墙高耸,由某种不知名的暗色金属与巨石混合砌成,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乃至法术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迹,如同一个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巨人,矗立在荒凉的原野之上。城门上方,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仿佛带着金铁之气——铁壁。
这里,便是天剑宗西北边疆的重镇,抵御外敌与未知威胁的前哨,铁壁城。
城门口把守的修士,身着的并非天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袍服,而是一种更加厚重、带着明显战痕的玄黑色铠甲,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煞气。他们验看过林川递上的宗门令牌和血色任务卷轴后,那审视的目光中才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同情?
“落星原的任务?”为首的守城队长,一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筑基中期修士,声音沙哑,“进去吧,直接去镇守府报备。提醒你们一句,城外不太平,魔崽子神出鬼没,小心点,别成了它们的点心。”他挥了挥手,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踏入铁壁城内,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疲惫。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偶尔有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修士快步走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地方……感觉比宗门里传言的要糟糕得多。”石浩皱了皱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韩立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低声道:“峰主,此地人心惶惶,信息必然混乱。我们需要尽快获取准确的情报。”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带领众人径直前往位于城中央的镇守府。办理完例行报备手续后,他们没有停留,立刻分头行动。
韩立带着几名信息堂的弟子,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散入城中那些尚且营业的酒馆、客栈,以及修士聚集的简陋坊市。他们需要从当地驻守修士、往来商队、乃至侥幸逃生的幸存者口中,拼凑出关于魔物最真实、最详细的信息。
林川则带着石浩、墨渊等人,直接出了铁壁城那高大的北门。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昔日据说水草丰美的“落星原”,如今只剩下枯黄的土地、嶙峋的怪石,以及零星顽强存活的、却隐隐透着黑气的扭曲植物。天空是灰蒙蒙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给大地投下惨淡的光影。风掠过原野,带来的不是草木的清新,而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与魔气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好家伙,这地方被祸害得不轻啊!”石浩踩了踩脚下干裂的土地,眉头紧锁。
林川没有说话,他俯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混沌真元微微感应。泥土中,除了贫瘠,更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侵蚀性的黑暗能量,正是魔气残留。这魔气并非简单地弥漫在空气中,而是如同毒素般,已经渗入了这片土地。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林川起身,目光投向荒原深处。
小队呈扇形散开,保持着彼此可以迅速支援的距离,谨慎地向前推进。沿途,他们看到了被遗弃的村庄废墟,残垣断壁上留着清晰的爪痕与腐蚀的痕迹,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却不见一具尸骸,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清理”过。一种无声的惨烈,弥漫在空气中。
根据韩立初步传回的信息和现场的痕迹,他们锁定了一处位于山谷地带、魔物近期活动频繁的区域。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落星原。白日的荒凉在夜晚化为了死寂,只有风声如同冤魂的呜咽,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山谷入口处,墨渊取出几面刻画着复杂符文的小巧阵盘,小心翼翼地布置在周围。阵盘激活后,散发出一圈微弱几乎不可察的波动,将小队众人的气息完美地隐匿起来。孙琰炼制的“避魔丹”也分发了下去,丹药散发着清凉的气息,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魔气的侵蚀,安抚躁动的神魂。
众人潜伏在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山谷深处,开始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
突然,林川眼神一凝,低声道:“来了。”
只见月光下,数十道扭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深处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放大了数倍、覆盖着粘稠黑色液团的蜘蛛,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影魔);有的则像是剥了皮的人形生物,四肢着地,速度快如闪电,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噬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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