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云浩,你去吧。我和孩子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每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我答应你。”
那一夜,夫妻俩几乎没睡。刘云浩讲了很多灵平的情况,陈曦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建议。天快亮时,陈曦突然说:“云浩,你把爸留下的那本《资治通鉴》带上吧。爸常说,读史可以明智。到了新地方,多看看历史,也许有帮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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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刘云浩忙着交接工作。高铁项目正式移交给黄勇,改革办的工作交给严浩指定的副主任。交接会上,各部门负责人来了很多,气氛有些感伤。
发改局长老李说:“刘县长,您放心去,高铁项目我们一定干好。等高铁通车了,您坐第一趟车回来看看。”
城投公司总经理周明眼圈红了:“刘县长,是您给了我机会。我一定把城投改革进行到底,不辜负您的信任。”
最感人的是城北搬迁的村民代表,他们自发来到县政府,送上一面锦旗:“为民办事的好县长”。刘云浩握着老支书粗糙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第三天上午,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送刘云浩赴任。车驶离南平县城时,刘云浩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市。他知道,这一去,至少两三年。
“云浩同志,紧张吗?”副部长问。
“有点。”刘云浩实话实说。
“紧张是正常的。”副部长说,“市委派你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王兴勇书记、严浩副书记都力荐你。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市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我明白。”
车进入灵平县城时,刘云浩的第一印象是:破败。街道坑洼不平,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行人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煤尘的味道。
县委县政府大楼比南平的老旧得多。会议室里,灵平县四套班子领导都在,但气氛压抑。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敌意。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了任命文件,然后说:“刘云浩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在南平工作期间成绩显着。市委相信,他一定能够带领灵平走出困境,开创新局面。”
轮到刘云浩发言了。他站起身,环视会场:“同志们,今天我来到灵平,不是来当官的,是来干事的。灵平现在遇到了困难,但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我向大家保证三条:第一,公正用权,不谋私利;第二,团结同志,不搞山头;第三,埋头苦干,不尚空谈。”
发言很简短,但很有力。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会后,县委书记王长海单独找刘云浩谈话。王长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写满了疲惫。
“云浩同志,欢迎你来。”王长海递过一支烟,“灵平的情况,你大概了解了。李向东案牵扯面广,现在人心惶惶。很多工作都停了,财政快揭不开锅了。”
“最急的是什么?”刘云浩问。
“三件事。”王长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煤矿安全。全县十二个煤矿,八个停产整顿,但偷偷生产的不少,随时可能出事。第二,教师工资拖欠三个月了,昨天有几十个老师来县委静坐。第三,城投债马上到期,还不上就得违约。”
每一个问题都棘手。刘云浩沉思片刻:“王书记,我想先下去看看。煤矿、学校、城投,都实地看看。”
“好,我陪你去。”
“不用,您坐镇县委。我带两个人就行,轻车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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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刘云浩就让政府办安排了车。他只带了秘书和司机,第一站去了县一中。
校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见到新县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刘县长,您可来了!老师们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有的老师课余时间去打零工,有的连买菜钱都没有……”
“县里欠教师工资一共多少?”刘云浩问。
“全县教师一千二百人,每月工资总额八百多万,三个月就是两千四百万。”
“财政一点钱都挤不出来吗?”
校长苦笑:“财政局长说,钱都让李向东挪用了。”
刘云浩立即给财政局长打电话:“我是刘云浩。给你两天时间,把全县教师的工资算清楚,制定补发方案。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离开学校,刘云浩去了城投公司。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账上只有几十万,欠债三个亿,债权人天天上门。
城投总经理是个年轻人,见到刘云浩就像见到救星:“刘县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李县长在的时候,让我们到处借钱,现在人进去了,债主都来找我们。”
“把债务明细给我。”刘云浩说,“另外,城投还有哪些资产?”
“主要是几处房产,但都抵押出去了。”
最后一站是煤矿。刘云浩去的是最大的红旗煤矿。矿长听说新县长来了,匆匆赶来,满身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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