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辰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仿佛凝结的细微霜气，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香更清晰了些。他呼吸一窒，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动都不敢动。这压迫感，比刚才面对疯猪时还强！
苏凌薇伸出右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冰蓝灵力，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探查，缓缓探向叶元辰的胸口方向。
叶元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完了！要暴露了！这女人要动手抢了？他拿什么跟人斗？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鸣，从叶元辰胸口贴肉的地方传了出来。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颤动”！
与此同时，苏凌薇探出的指尖猛地顿住！她指尖那缕冰蓝灵力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微微紊乱了一下，荡漾开细微的涟漪。
苏凌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清冷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剑，死死盯住叶元辰的胸口，仿佛要将那层布料和皮肉都看穿！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震惊”的情绪。
“这是……？！”她失声低语，虽然立刻收住了后面的话，但那瞬间的失态做不了假。
叶元辰也懵了。刚才那一下颤动……是万界石？它……它好像在抗拒？或者说，对苏凌薇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反应？
这破石头到底是个什么灾星啊！平时装死，一动就给他惹大麻烦！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只剩下夜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呜声，还有两人之间陡然变得紧张诡异的气氛。
叶元辰后背冷汗都出来了，脑子里飞速转着，拼命想该怎么解释。说这是祖传的护身符？刚才自动护主？这谎话他自己都不信！
苏凌薇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但那份锐利的探究却更深了。她不再试图探查，只是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叶元辰，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普通的落魄少年。
过了好几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你胸前所佩何物？”
叶元辰心里叫苦，硬着头皮道：“就……就是一块祖传的普通石头，说是能辟邪……大概刚才被那妖兽的邪气一冲，有点反应……”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得可笑。
苏凌薇沉默地看着他，没戳穿，也没说信。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继续编。
就在叶元辰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苏凌薇却忽然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探查和质问从未发生过。她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瓶身还刻着冰凰纹路。
“此乃‘清灵丹’，可祛除污秽，稳固体内的灵力。你方才近距离接触蚀灵，虽看似无恙，恐有暗伤，服下此丹有益无害。”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将玉瓶递了过来。
叶元辰愣住了。这转折有点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剑拔弩张像是要动手抢宝贝，后一秒就送药关怀？
他迟疑着没接。
苏凌薇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冰凰仙宗弟子，还不屑于抢夺你一凡俗之物。此丹仅是替你涤荡可能侵入体内的蚀灵之力，免得你日后修行受阻，乃至心性失控，变得与此兽一般。”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但道理是通的。叶元辰想了想，自己这点修为，对方真要抢，直接动手就是，没必要下毒或者玩花样。他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冰凉的小玉瓶。
“多…多谢苏仙子。”他低声道谢，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
苏凌薇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随后，她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一道冰蓝流光般掠起，瞬息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叶元辰一个人，对着地上冰冷的猪尸，破烂的栅栏，还有手里这瓶透着凉意的丹药。
夜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丹药应该是好东西，冰凰仙宗出手，想必不是凡品。但他心里半点得了便宜的喜悦都没有。
他慢慢扯出胸口那块万界石残片，捏在手里。这玩意儿现在安分得要命，灰扑扑的，跟路边的碎石块没两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叶元辰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怪。诡异的天象，发疯的妖兽，还有这块突然“活”过来的祖宗石头……最后，是那个叫苏凌薇的冰凰仙宗女人。
她肯定发现了石头的异常！但她为什么没动手？是看不上？还是……有所顾忌？
她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元辰捏紧了石头，又看了看苏凌薇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女人……真的走了吗？
他总觉得，这事儿，根本没完。
暗处，极远的夜空中，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冰蓝流光微微一顿，现出苏凌薇的身影。她立于云端，回望着叶家老宅的方向，掌心之中，一缕极细微的、与万界石同源却无比黯淡的波动正在缓缓消散。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缕波动彻底消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竟能引动我的冰凰灵诀自行护主并产生共鸣……那残片，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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