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突发山火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京城蔓延,自然也传到了阿史那云焕耳中。她几乎是立刻便冲到了司天监,不顾都察院眼线的注视,直接闯入了朱鹤洲的值房。
“朱鹤洲!西山火起,必是有人要毁尸灭迹!”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山火同样炽烈的怒火与急切,“寒月泉的秘密绝不能就此埋没!我们必须立刻前往!”
朱鹤洲看着一脸焦灼的阿史那云焕,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观天台的发现尚未消化,西山的变故又接踵而至,这分明是幕后黑手在疯狂地清除痕迹,甚至可能是在引他入彀。
“公主稍安勿躁。”朱鹤洲强迫自己冷静,“山火凶猛,且有京兆尹和驻军介入,我们此时前往,不仅危险,更会引人注目,打草惊蛇。”
“等到火灭,什么证据都没了!”阿史那云焕急道,“我北境儿郎不惧火海!你若不去,我自带人去!”
“不可!”杨若华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她显然也听到了消息赶来,“公主贸然行动,若落入陷阱,或与朝廷兵马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朱鹤洲,眼神凝重,“但阿史那公主所言非虚,若祭坛真在寒月泉,对方此举,确有毁灭证据之嫌。我们……不能坐视。”
朱鹤洲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权衡。不去,可能错失关键线索,甚至让幕后黑手彻底逍遥法外;去,则风险巨大,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低阶军官匆匆送来一份火漆密信:“朱监副,宫外有人托卑职将此信转交于您。”
朱鹤洲心中一动,接过密信拆开,里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火起非天灾,泉下有乾坤。欲知真相,速至西山鹰嘴崖。”
鹰嘴崖?那是位于寒月泉上游的一处险峻山崖,可俯瞰整个寒月泉区域!
这封匿名信是谁送来的?是敌是友?信息是真是假?
但此刻,这封信无疑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鹤洲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去!但不是去火场,是去鹰嘴崖!”
他看向阿史那云焕和杨若华:“公主,你熟悉西山地形,由你带路,我们避开官道和火势,秘密前往鹰嘴崖。杨姑娘,你留守司天监,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观天台和宫内的反应,若有异动,设法接应。”
分派已定,朱鹤洲立刻以“勘察西山异动可能对星象产生影响”为由,向都察院报备,勉强堵住了明面上的借口。随后,他与阿史那云焕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带上必要的工具和武器,悄然从侧门离开了司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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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脚下,已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远处山峦间浓烟滚滚,火光隐现。官道上兵马调动,人声鼎沸,都在忙着救火。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避开大道,凭借着阿史那云焕出色的野外行进能力和朱鹤洲敏锐的感知,沿着崎岖难行的小径,快速向鹰嘴崖方向攀爬。
越靠近寒月泉区域,空气中的灼热感越强,呛人的烟雾也越发浓郁。脚下的土地变得滚烫,四周尽是烧焦的树木和滚落的碎石,如同末日景象。
“快到了!”阿史那云焕指着前方一处如同鹰喙般突出的陡峭山崖,“那里就是鹰嘴崖!”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登上了崖顶。狂风裹挟着热浪和灰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从崖顶向下望去,整个寒月泉谷地尽收眼底!
只见谷地中央,那所谓的“寒月泉”早已不是一汪清泉,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黑洞,深不见底!黑洞周围,散落着明显是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块和烧得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一个尚未被完全烧毁的、以某种黑色石材垒砌的圆形基座轮廓,隐约可见于黑洞边缘,其样式与北苑那干涸湖底的石基,以及观天台感应到的能量节点,隐隐呼应!
这里,果然就是另一处,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引星祭坛”所在!那黑洞,恐怕就是祭坛的核心或者通往地底的入口!这场山火,绝非意外,分明是有人想用大火和塌方,彻底掩埋这一切!
“果然在这里!”阿史那云焕激动地看着那黑洞,随即又咬牙切齿,“可惜晚了一步,被他们毁了!”
朱鹤洲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谷地,忽然,他瞳孔一缩——在那祭坛基座的西北侧,靠近山壁的地方,似乎有一处火光无法完全覆盖的区域,隐隐有金属的反光!而且,他袖中的定星盘,正传来一阵阵异常活跃的震颤,指向那个方向!
“不对!祭坛核心可能还没被完全破坏!那里有异常!”朱鹤洲指着那反光处喊道。
几乎同时,下方谷地传来一阵厮杀打斗之声!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正与另一伙穿着杂乱、但身手矫健的人激烈交战!而那伙穿着杂乱的人,似乎在拼命护着山壁下的某个洞口!
“是那些杀手!他们在和谁打?”阿史那云焕惊讶道。
朱鹤洲凝神望去,心中猛地一跳——那伙穿着杂乱的人中,为首者身形窈窕,动作灵动,虽然脸上涂抹了黑灰掩饰,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偶尔使出的精妙招式,赫然是杨若华!她竟然没有留手,而是不知用什么方法,带着一批人手先一步赶到了这里,并与试图彻底摧毁祭坛的杀手们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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