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厢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却心思各异的脸。
田知夏被小心安置在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但服下杨若华的丹药后,气息平稳了许多,脖颈处那诡异的红丝痕迹也已消退。朱鹤洲坐在榻边,仔细为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恬静却难掩憔悴的睡颜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看似柔弱的医女,竟身怀克制蛊术的秘法,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和杨若华。她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杨若华则坐在桌边,自行处理着肩头的伤口。她动作熟练,眉头却微微蹙着,并非全因疼痛,更多是心中那难以言喻的烦乱。方才冷宫中,朱鹤洲毫不犹豫挡在田知夏身前的那一幕,以及他此刻毫不掩饰的担忧,都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素来平静的心湖上。
“你的伤……还是让我来看看吧。”朱鹤洲安置好田知夏,走到杨若华身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他看到她肩头衣衫破裂处,那一道不算深却依旧刺目的血痕。
杨若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小伤而已,不劳朱监副费心。”
朱鹤洲却已拿起桌上备用的干净纱布和金疮药,在她身旁坐下。“若非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处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感受到他靠近的气息,杨若华耳根微微发热,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她默许了他的动作。
朱鹤洲小心地揭开她肩头破损的衣料,露出那道伤痕。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她半分。指尖偶尔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清凉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莫名的悸动来得清晰。
厢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药香、血腥气,还有一种悄然滋生的、暧昧难言的气氛。
“今日……多谢你。”朱鹤洲一边仔细包扎,一边低声道谢,打破了沉默,“若非你及时赶到,又奋力相护,我恐怕……”
“份内之事。”杨若华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查明真相,破除阴谋,本就是我辈职责。”她试图用大义来掩盖那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朱鹤洲包扎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仅是……职责吗?”
杨若华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向他,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烛光下,他脸色虽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直击心底的探寻。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冷宫中并肩作战的默契,生死关头的相互扶持,以及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探究,都让她那冰封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时,榻上的田知夏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似要醒来。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朱鹤洲立刻起身走到榻边,杨若华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他包扎时触碰的温热。
田知夏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朱鹤洲关切的脸庞,先是茫然,随即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大人……那些坏人……”
“没事了,他们都死了。”朱鹤洲温声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田知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好……好多了。多谢大人……和杨姑娘救命之恩。”她看向杨若华,眼中带着感激。
杨若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田医女,你家传医术,竟能克制南疆蛊术?”朱鹤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田知夏低下头,绞着手指,小声道:“我家祖上……曾有一位先祖游历南疆,与一位蛊师相交莫逆,习得了一些克制寻常蛊术的法门,只是……只是传承不全,且家中严令,非生死关头不得使用,怕惹祸上身……今日情急之下,我才……”她说着,眼中又涌上泪光,显然是后怕不已。
原来如此。朱鹤洲心中了然,看来田家祖上亦有奇遇。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对方要用“牵丝蛊”这种相对隐蔽的手段来控制她,而非直接下毒刺杀,可能就是顾忌她家传的克蛊之法。
“此事你知我知,杨姑娘知,绝不可再对外人提起。”朱鹤洲郑重叮嘱,“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田知夏用力点头:“我明白,我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安抚好田知夏,朱鹤洲和杨若华退出厢房,让她好好休息。
廊下月色清冷。
“看来,对方不仅势力庞大,手段也愈发阴毒诡谲。”杨若华望着夜空,语气凝重,“连南疆蛊术都能驱使,其能量不可小觑。”
朱鹤洲点了点头:“田医女暂时安全,但难保对方不会有后续动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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