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太医署厢房的窗棂,洒在朱鹤洲脸上。他缓缓睁开眼,背后伤处的隐痛提醒着他昨日的惊心动魄。然而,比伤口更沉重的是压在他心头的监副之职。
洗漱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代表钦天监监副身份的深青色官袍。铜镜中,青年面容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眉宇间已褪去了初来时的惶惑与青涩,多了几分沉凝与锐利。只是这身官袍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有些过于“新贵”,与这深宫古旧的底蕴格格不入。
他知道,踏出这间厢房,他便不再是那个可以偶尔躲在杨若华身后,或借伤暂避风头的朱鹤洲了。他是钦天监监副,是风暴的中心。
“朱大人,该用药了。”帘外传来田知夏温婉的声音。
她端着药盘走进来,看到已然穿戴整齐的朱鹤洲,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担忧。“大人伤势未愈,今日便要上任吗?不如再多休养一日……”
朱鹤洲接过她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精神一振。“职责所在,耽搁不得。有劳田医女挂心。”
田知夏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知道劝阻无用,只得柔声叮嘱:“那大人切记莫要牵动伤口,午间若得空,下官再将今日的汤药送至司天监。”
她细致地帮他理了理官袍的领口,动作自然,带着医者的关切,那淡淡的药香再次萦绕。朱鹤洲心中微暖,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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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司天监官署,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所有官员吏员,无论品级高低,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口称“朱监副”,眼神中混杂着敬畏、好奇、嫉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原本属于吴监副的那间宽敞值房,如今已清理出来,成了他的办公之所。
案头上,堆积着等待他批阅的卷宗、星象记录以及……几份来自都察院的“协查”公文。皇帝派来的“眼睛”,已经开始工作了。
朱鹤洲刚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背后伤口),杨若华便抱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司天监女官的制式裙袍,颜色素雅,却难掩其清丽之姿。看到朱鹤洲已然到任,她眼中并无意外,只是将文书放在案上。
“这是近年来所有与‘瑶光’星位异常相关的观测记录副本,以及吴监副……生前经手过的重要项目卷宗。”杨若华语气平静,仿佛昨夜暖阁中的波澜从未发生,“都察院的人巳时便会过来,我们需要在此之前,理出个头绪。”
她的话语干练直接,瞬间将朱鹤洲拉回了现实的紧迫中。两人立刻投入工作,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中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阳光透过窗格,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偶尔低声交换意见,气氛专注而……和谐。
然而,这份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官署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伴随着守卫试图阻拦的声音。紧接着,值房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阿史那云焕那高挑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惹眼的北境骑射服。
“朱监副,新官上任,本公主特来道贺!”她朗声笑道,目光扫过值房内的朱鹤洲和杨若华,尤其在杨若华身上停留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看来,朱监副这里,倒是‘公务繁忙’啊。”
杨若华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与阿史那云焕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
朱鹤洲心中苦笑,起身拱手:“云焕公主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公主有何指教?”
阿史那云焕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下,姿态闲适却带着压迫感:“指教不敢。只是我北境萨满对那‘星陨之珏’颇有研究,昨夜我收到父汗传来的密信,其中提及一些可能与‘蚀星’计划相关的古老传说。我想,朱监副或许有兴趣一听?”
星陨之珏!蚀星计划!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立刻吸引了朱鹤洲和杨若华的全部注意力。
“公主请讲。”朱鹤洲神色凝重。
阿史那云焕却卖了个关子,目光在朱鹤洲和杨若华之间转了转,唇角微勾:“如此重要的信息,岂能轻易告知?朱监副,我还是那个提议,合作。我北境可以提供萨满的知识和……必要的保护。毕竟,你这监副的位置,盯着的人可不少。”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门外都察院可能到来的方向。
杨若华冷声开口:“公主殿下,此事关乎大夏国本,自有朝廷法度与陛下圣裁。北境若真心相助,提供信息即可,何必非要附加条件?”
“杨掌历此言差矣。”阿史那云焕挑眉,“信息是真,风险也是真。没有足够的好处,我北境为何要平白卷入你们这摊浑水?朱监副,你说呢?”她将问题抛回给朱鹤洲。
朱鹤洲感到一阵头疼。阿史那云焕的信息至关重要,但她的条件也着实棘手。接受,无异于与虎谋皮;拒绝,可能错失关键线索。
就在他权衡利弊,两位女子目光在他身上无声交锋之际,值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声音怯生生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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