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处那阴寒刺骨的冲击,让朱鹤洲后半夜几乎没合眼。那不是单纯的寒冷,更像是一种浸入骨髓、带着腐朽与暴戾残留意志的能量余波。他蜷缩在值房坚硬的板铺上,心脏仍有余悸地轻颤。
修复镇物?治标不治本。钦天监那帮人肯定试过,结果显而易见。问题的根源,深埋在这座山,这片土地之下。他必须找到那异常煞气的具体来源,哪怕只是更精确地定位。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朱鹤洲找到了张都尉。
“张大人,地宫入口煞气外泄,仅是表象。欲要根治,需勘测皇陵周边地脉走向,找到煞气真正的源头。”朱鹤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而笃定,“我需要一些东西:大量的纯铜钱,最好是前朝‘吉昌’通宝(他隐约记得这类古钱常用于风水镇物),还要一桶上好的朱砂,最烈的白酒,以及……一只三年以上的大红公鸡。”
张都尉眉头拧得更紧了,看着朱鹤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棍:“朱大人,皇陵一草一木皆不可妄动,您要这些东西……”
“非是妄动,而是布设‘寻龙探煞阵’。”朱鹤洲搬出前世从杂书上看来、自己现编的名头,脸不红心不跳,“此阵不伤陵寝分毫,仅用以感应地脉异常。若寻得源头,方能对症下药,否则徒劳无功。陛下限期二十日,若因物料不齐而延误,你我皆担待不起。”
搬出皇帝和旗限,张都尉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下官去想办法。”他转身离去时,背影写满了不情愿与疑虑。
物料筹备需要时间。朱鹤洲利用这段时间,再次仔细勘察皇陵外围。他不再仅仅依靠那模糊的感知,而是结合了前世零碎的地质知识和风水理论。
他观察山势走向,查看植被分布(发现靠近地宫和山体某些区域的树木明显更为枯萎),甚至偷偷尝了尝不同地点的泥土和山泉(味道涩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凉感)。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座北山的地脉,确实出了问题,而且是从“根”上开始的腐朽与紊乱。那煞气,如同一个晚期病人的坏疽,正从内部不断蔓延。
下午,张都尉带着一脸肉痛的表情,将朱鹤洲要的东西备齐了。铜钱是凑了多个库房才找来的,有些已经锈迹斑斑;朱砂品质尚可;白酒是军中的烈酒;那只大公鸡倒是精神抖擞,羽毛鲜艳。
“有劳张大人。”朱鹤洲不动声色地接过,心中却是一沉。东西齐了,意味着他必须开始真正的“表演”了,而且不能出错。
他没有选择在夜间煞气最盛时行动,那样太危险,也容易引人疑心。他选择了傍晚,夕阳西下,阴阳交替之时,地气活动最为活跃。
在张都尉和几名士兵将信将疑的注视下,朱鹤洲开始了他的“布阵”。
他首先以地宫入口为起点,根据自己白天观察判断出的几个地脉可能异常的关键节点,用那桶烈酒混合朱砂,在地上画出了一条条扭曲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红色线条,构成一个简陋而古怪的“阵图”。浓烈的酒气和朱砂的辛辣味弥漫开来。
然后,他将那些古铜钱,按照某种特定的序列和间距,一一嵌入朱砂线条的关键节点上。每嵌入一枚,他都凝神感知着脚下地气的细微变化。
最后,他抓起那只茫然不知命运的大公鸡。他没有杀它,而是用一根银针(问军医要的),小心翼翼地刺破鸡冠,挤出几滴鲜红的鸡冠血,滴落在阵图最中心的几枚铜钱上。
纯阳的鸡冠血落入阵图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隐隐传来!地面上,那些用朱砂和烈酒画出的线条,竟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扭曲了一下!嵌入其中的古铜钱,更是发出一阵细密而急促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轻颤!
成了!这土法上马的“探测阵”,似乎真的引动了地脉之气!
朱鹤洲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通过阵图反馈而来的地气流动之中。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原本模糊的地脉走向瞬间变得清晰了不少!他能“看”到无数条或粗或细、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气脉”在地下蜿蜒穿梭。大部分气脉流向平稳,代表着正常的地气。
然而,就在地宫下方深处,以及更远处北山山体的几个特定方位,他清晰地“看”到了几股极其显眼的、如同黑色污血般的煞气泉源!它们正在不断地汩汩冒出,污染着周围的地脉,并如同受到吸引般,朝着皇陵地宫的方向汇聚!
其中最粗壮、最活跃的一股,竟然……并非来自山体深处,而是来自皇陵宝城边缘,一处看似平常的、立着小型石望柱(一种石雕装饰柱)的下方!
那里?!朱鹤洲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根不起眼的石望柱!
“张大人!那根石柱下方,可有异常?”朱鹤洲急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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