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平安提着两条中华,到教导处来见这位不苟言笑、原则性强,且被称作“黑面神”的王主任。
敲门进去,只见王主任正伏案写着什么。
“王主任您好。”
王主任这才抬起头,一张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看向陈平安:“你是哪个?有事儿?”
“我是高一三班的陈平安……”
“陈平安?”王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本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你就是那个跟廖老师立下军令状,说要考进年级前十的陈平安?”
陈平安心里一凛,没想到这事连教导主任都知道了。他硬着头皮应道:“是,王主任,是我。”
“嗯。”王主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事儿?”
陈平安连忙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王主任,一点心意,请您……”
话没说完,王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声音严厉地打断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学生,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尽学一些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批评,语气极为严肃,仿佛陈平安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陈平安则是被训得连连赔笑称是,暗道这“黑面神”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王主任虽然批评得严厉,那只放在桌上的手却并没有将烟推回来的意思。他训斥了几句后,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依旧板着脸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平安赶紧抓住时间,将林宥恩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她辍学后坚持自学,渴望参加高考。
王主任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片刻:“你想让她挂靠学籍,不是不可以。但学校的名誉和升学率不是儿戏。你那个……林宥恩,成绩到底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还不错’这种词太模糊。”
陈平安被问得有些卡壳,他确实只知道林宥恩读书不错,但具体水平如何,他心里也没底。只好如实回答:“王主任,她……她确实一直在自学,以前基础也挺好的。但具体现在能考多少分,我……我不是很清楚。”
王主任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脸上的严肃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开口道:“这样吧,你让她准备一下,这周找个时间,来学校参加一次高三的综合摸底测试,咱们一切用分数说话。如果成绩确实如你所说‘还不错’,能达到我们学校的良好水平。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不过,该走的程序要走,该交的费用也要交。”
他又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但如果成绩不理想,达不到要求,那你就权当没有来过,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谢谢王主任!我一定让她好好准备!”陈平安连忙答应,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嗯,去吧。把心思收回来,你自己的承诺也别忘了!”王主任挥挥手,重新拿起了笔,不再看他。
晚上,陈平安先安可儿一步回到了梧桐巷,回来时,林宥恩正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安静的做着试卷。
陈平安上前牵起她的手,把下午去见王主任的经过,以及需要参加摸底测试才能获得学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说完,他还带着几分关切和不确定的心情问道:“宥恩,我也不知道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宥恩听完,非但没有露出紧张或担忧的神色,反而对着他莞尔一笑。
“亲爱的,你放心吧。我之前没跟你详细说过我的学习情况,是觉得没有必要。但既然你都问起了,我就不瞒你了。”她的声音轻柔却笃定,“其实,我曾经的高中是在市一中读的。”
“一中?”陈平安确实有些惊讶了,那可是全市学子挤破头都想进的顶尖高中。
“嗯,”林宥恩点了点头,“而且,我还在火箭班。当时我的成绩,在班里也能排到中上游。如果不是家里……”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我们那个班的同学,后来几乎都考上了重点大学。如果当年我也能参加高考,我相信,我也一定能考上。”
这件事陈平安确实不清楚,他前世只知道林宥恩因为家庭缘故辍学,却从未想过,她曾经站在那样一个高的起点上。不过,这也说的通,为什么前世的林宥恩每每提及“大学”二字,眼神里总会流露出那样深刻的不甘和遗憾。
事已至此,陈平安心里的担心便释然了。曾经一中的火箭班,哪怕辍学两年,其扎实的底子和强大的学习能力,也绝非普通高中生可比。应对三中的摸底测试,绝对绰绰有余。
“太好了!宥恩,这真是……太好了!”陈平安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我真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厉害!这下我彻底放心了!王主任那边,只要看到你的成绩,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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