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咱们今天要干的活,可能大家没见过。”林越站在一堆灰白色的生石灰旁,大声说道,“这是石灰,大家可能知道它能砌墙。今天,咱们用它来拌土铺路,让这条路不再泥泞!但这石灰有个脾气——遇水会发烫,还能灼伤人!所以,干活时务必小心!”
他让人提来几桶水,用木瓢舀起一些,缓缓浇在一小堆生石灰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石灰堆立刻冒出大量白色蒸汽,温度骤升,附近的民夫惊呼着退开几步。
“看到了吗?这就是‘消解’!石灰遇水变成熟石灰(氢氧化钙),会发热。咱们铺路,就是要用消解后的熟石灰,和土、砂子、碎石拌在一起。”林越解释道,“所以,第一步,是‘化灰’!要选避风平坦处,将生石灰摊开,慢慢淋水,搅拌均匀,让石灰充分消解、降温,变成细腻的熟石灰粉。这个过程要小心,莫要站在下风口,防止石灰粉迷眼呛人;更不可用手直接触碰正在消解或未完全降温的石灰!”
他演示了如何安全地化灰,并指定了两个老成稳重的民夫专门负责此事,叮嘱他们必须等石灰完全消解、冷却后才能使用。
接着,他指挥其他民夫,将试验段路面的浮土、杂草、大块杂物清除,将坑洼大致填平。然后,将路面的黏土翻起约半尺深,打碎土块,清除较大的石子。
“现在,开始拌料!”林越划定比例,“三份消解好的熟石灰粉,七份咱们翻起来的细土,再加上两份砂子、一份碎石子。就像和面一样,干料先大致混匀,再慢慢加水,边加边用锄头、铁锹翻拌,直到所有材料均匀混合,捏在手里能成团,落地能散开,不黏手也不过于松散为止。”
民夫们按着他的指导,开始操作。起初有些手忙脚乱,比例掌握不好,要么太干拌不动,要么太湿成了泥浆。林越耐心地在各堆料之间巡视,亲手示范调整。渐渐地,大伙摸到了窍门,一堆堆灰褐色、质地均匀的混合料被拌制出来。
“好!现在铺路!”林越指挥民夫,将拌好的混合料均匀铺撒在清理好的路基上,厚度约四寸。用耙子大致摊平后,他让人牵来工地那头最健壮的老黄牛,拉上了一个沉重的石碾子(临时找来的旧碾砣)。
“碾实!来回多碾几遍,碾到路面平整结实,人踩上去不下陷为止!”
石碾在混合料上来回滚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碾压过程中,林越不时让人洒些水,保持混合料表面微润,利于压实。灰褐色的路面在碾压下逐渐变得平整、致密,泛出一种不同于普通泥土的、略显灰白的光泽。
五十步长的试验段,二十多人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完成。新铺的路面比两旁略高,平整坚实,踩上去硬邦邦的,与旁边泥泞的旧路形成鲜明对比。参与施工的民夫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既感到疲惫,又充满了新奇和期待。
“这就成了?能管用吗?”有人蹲下,用手按了按路面。
“看着是结实,可经得住雨淋车压吗?”
“石灰铺的路,会不会烧脚啊?”
议论声纷纷。
林越道:“是否管用,过两日,最好下场雨,便见分晓。在新路完全干透硬化前,大家尽量不要在上面走重车,更不要用硬物刮擦。咱们且等它几天。”
他安排人用草绳在试验段两端做了简单围挡,立了块木牌,写上“新铺路面,养护中,请绕行”。
接下来的几天,工程其他方面按计划推进:河边窝棚的拆迁补偿谈判(艰难地进行着)、工棚搭建、工具制备、部分河段初步清淤……林越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日早晚,都会特意绕到那段试验路去看看。
第三日夜里,果然下了一场不小的秋雨,淅淅沥沥直到天明。第四日一早,林越踩着湿漉漉的旧路来到试验段。只见旧路更是泥泞不堪,深深浅浅全是水洼和车辙印。而那段新铺的石灰混合土路面,虽然也被雨水浸湿,颜色变深,但表面并无明显积水,只有一层湿意。他用脚踩了踩,路面依然坚硬,没有下陷,更没有变成烂泥。雨水似乎只是停留在表面,很快渗入或蒸发了。
“成了!”林越心中大喜。他立刻叫来陈小乙和几位工头,一起查看。
“神了!真没变成泥!”
“看着还比以前平整!”
“林协理,你这法子真管用!”
众人围着试验段,啧啧称奇。几个胆大的民夫甚至在上面来回走了几趟,靴子沾的泥明显比走旧路少得多。
消息很快传开。不仅工地上的民夫工匠来看稀奇,连附近的一些住户和路过的行人也都驻足观望,对着这段“雨不泥泞”的怪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吴判官闻讯,也亲自过来查看。他穿着官靴,在新旧路交界处来回走了几趟,又蹲下仔细摸了摸路面,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林协理,此法……果真有效!这路面虽不如石板青砖,却远胜寻常夯土路,尤其不惧雨水!你是如何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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