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沈清源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越身上,那温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深意。
“此桥结构,闻所未闻。以藤石为墩,以硬木为梁,确乎省费而速成。”沈清源缓缓道,“然藤石遇水,岂不速朽?木梁承重,可经得几年?”
林越早有准备,恭敬答道:“回大人,藤条选用最韧老藤,多层绞编,又填以黏土草筋,干固后坚硬如陶,可耐水浸。石笼结构,散力于众石,不易如整石般崩裂。木梁选用耐水榆木,榫卯严实,桥面亦有遮盖。虽不敢言百年不朽,然悉心维护,一二十年当可无虞。相较于以往临时搭设、年年冲毁的木排石垛,已是省却无数人力物力,解了村民燃眉之急。”
沈清源微微颔首,又指向桥头新栽的树苗:“此又是何意?”
“回大人,栽树可固桥头水土,夏日荫蔽行人,亦可为桥之标识。望其与桥同长,见证乡里日渐便利。”林越答道。
沈清源不再发问,走下桥,对周文彬道:“周县尊,今日所见,排水、集市、桥梁,皆切实有用,非浮华虚饰。尤以此桥,因地制宜,耗费极省而成效显着,解民倒悬,颇合圣人‘因民之利而利之’之训。这林越,年纪虽轻,倒是颇通‘实用’二字。”
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周文彬脸上露出笑容:“沈大人明鉴。林越所长,确在实务。本县亦觉其才可用,故委以工房协理之任,令其专司水务及便民诸事。”
沈清源看向林越,语气温和了些:“你于水务、工造、市集管理,皆能切中要害,且善聚民力,此非易事。州府近日亦有一桩难处,或与治水相关。今日天色已晚,不便细谈。周县尊,可否安排林越明日随本官一同返回州府?有些事,想听听他的见解。”
此言一出,周文彬和王俭都是一怔。州府沈经历竟要直接带林越去州府?林越自己也大感意外。
周文彬迅速反应过来,笑道:“此乃林越的造化。能为州府效力,亦是本县之光。林越,你今夜且回住处准备,明日一早,随沈大人启程。”
“是,小子遵命。”林越压下心中波澜,躬身应道。
回程的路上,暮色四合。沈清源与周文彬并骑在前,低声交谈。林越和李墨跟在后面。李墨低声道:“东家,这位沈大人,观其言行,似是个务实干练之员。邀您去州府,怕是真有棘手之事。此去,机遇与风险并存,需谨慎应对。”
林越点点头,望着沈清源在马背上挺直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州府……那是比青石镇广阔得多的天地,也将面对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强大的势力。沈清源的考察,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一张通向更大舞台的入场券。
但机遇往往与挑战并存。州府的水务难题是什么?会触及哪些人的利益?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的“野路子”,能否在州府立足?
回到工坊,他将此事告知石头、小栓和暂留工坊的姜木匠,嘱咐他们一切照常,尤其蒙学班筹备不可懈怠,若有难处可寻王俭大人或李墨(李墨需留下处理文稿及工坊日常文书)。又连夜与李墨整理了工坊各项事务的进展记录、纺车织机改良图纸、以及修桥的详细记述,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夜,井儿巷尾的灯光亮到很晚。林越知道,明天的旅程,将是他“便民”之路上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从乱石村到青石镇,如今,脚步即将迈向州府。前方的路必然更加崎岖,但既然选择了这条用知识改善生活的道路,他便只能,也必将,坚定地走下去。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秋夜微凉,但林越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静静燃烧。那是期待,是忐忑,更是面对未知挑战时,永不熄灭的探索与实干之心。州府,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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