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墩子像两名沉默的卫士,矗立在乱石河中。虽然还未架上桥梁,但那坚实沉稳的模样,已让所有参与和围观的人,心中大定。
接下来几天,工程进入相对“精细”和“干燥”的阶段。主要是等待墩子里的泥浆慢慢阴干硬化,同时加工那几根桥梁大木。
林越指挥人在两个墩子顶部,用更粗的藤条和木楔,各固定了一个由硬木构成的“卯口”底座,用来承托和锁住桥梁。韩老蔫则带着木工小队,在河边工棚里,对那几根老榆木进行最后的加工:去皮、刨方、修整端头榫卯。他们按照林越的设计,将每根木梁的两端都加工成略呈梯形的榫头,与墩顶的卯口严丝合缝。
期间下了一场小雨,河水微涨。林越和水生、山子每天密切关注水位。新筑的石笼墩在雨水中岿然不动,只是表面的泥浆被冲刷掉少许,露出里面紧密咬合的石头和藤条,反而显得更加质朴坚固。这场小雨,像是一次成功的“压力测试”,进一步增强了大家的信心。
五日后,泥浆干透,木梁加工完毕。架梁的日子到了。
这是最需要巧劲和配合的环节。林越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悬吊滑移”法:在两岸高于桥墩的位置,用粗壮的原木搭起两个“人”字形支架,支架顶端架起横梁,横梁上穿过几组用麻绳和滑轮(临时用硬木和铁钩制作)组成的简易起重装置。
首先,将第一根也是最粗最长的中梁,用绳索捆扎好,两岸数十人一起用力,通过滑轮组,艰难地将这根沉重的木头缓缓提起,悬空移至河面上方,调整位置,使其两端对准两个桥墩顶部的卯口。
“慢!慢!左边再高一点点!”
“对准了!往下放!稳住了!”
“榫头进卯口了!好!松绳索!”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和整齐的号子声中,第一根主梁,伴随着沉闷的“咔嗒”一声,稳稳地落入了桥墩的卯口,严丝合缝!
“好——!”震天的欢呼响彻河谷。
有了主梁定位,旁边两根稍细的副梁架设起来就顺利多了。当三根笔直的木梁并排横跨在两个石笼墩上,连接起乱石河两岸时,整座桥的骨架,已然成型!
最后是铺桥面和安装护栏。厚实的木板被一块块抬上去,交错钉在木梁上。缝隙里填上细沙和碎石。两岸桥头用石块和黏土砌筑了缓坡,方便上下。桥两侧,用碗口粗的硬木立起栏杆,再用藤条横向编织固定,虽简陋,却足够结实,能防止人畜跌落。
整整用了十二天,从清基到下墩,从架梁到铺板,在全体村民的挥汗如雨、通力协作下,一座长近四丈、宽约六尺、高出河面近一人高的简易石笼墩木梁桥,终于横跨在了乱石河上!
完工那日,夕阳如金,洒在簇新的桥身上。村民们扶老携幼,聚集在桥头,没有人立刻上去,只是看着,摸着那粗糙而坚实的栏杆,脸上洋溢着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喜悦。
三叔公老泪纵横,被赵铁柱搀扶着,颤巍巍地第一个踏上了桥面。老人的脚步很慢,却很稳。木桥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承载着他的重量,纹丝不动。他走到桥心,望着脚下奔流的河水和远处绿油油的田地,良久,才转过身,对着岸上的村民们,用尽力气喊道:
“桥——通啦——!”
“通啦——!通啦——!”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在群山间回荡。
孩子们最先按捺不住,尖叫着冲上桥,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大人们也纷纷上桥,感受着脚下前所未有的平稳和踏实。有人从对岸扛着农具快步走过,脸上笑开了花——往后去对岸田地,再不用看老天爷脸色,绕远路或者冒险涉水了!
赵铁柱用力拍着林越的肩膀,眼眶发红:“林小哥!成了!真成了!咱们乱石村,有了一座自己的桥!”
林越也心潮澎湃。他抚摸着那用藤条、石头和木头,靠着最朴素的智慧和汗水构筑起来的桥梁,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命力。这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工程,却是一座真正属于村民、造福村民的桥。
“是大家一起成的。”林越望着欢腾的人群,微笑道,“有了这座桥,往后咱们村的日子,会更好。”
远处,王老五家的门悄无声息地关紧了。河滩上的欢庆,与他无关。
夜色降临,有人点起了火把,插在桥头。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簇新的桥身和村民们兴奋的脸庞。这座被寄予了无数期盼的桥,就像一团篝火,照亮了乱石村的夜晚,也照亮了通往更便利、更兴旺生活的道路。
林越知道,桥修好了,他在村里的使命也暂告一段落。县城工坊和蒙学班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但他更知道,这座桥,不仅连接了河的两岸,更连接了他与这个村庄更深的情感,也印证了“便民”之路,可以如此脚踏实地,如此深入人心。
明天,他就要返回县城了。但乱石村这座由众人之手建起的桥,将永远屹立在这里,见证着这个小小山村的变迁,也见证着一个穿越者,用知识和汗水,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留下的、最朴素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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