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这么埋下去?浇不浇水?”一个老农忍不住问,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草率”的下种方式。
“现在土还有点潮气,暂时不用浇。等苗出齐了,再看情况。这东西怕涝,水多了反而烂根。”林越按照记忆中的知识回答。
接下来,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林越和赵铁柱一起,将其余切好的土豆块,以及另外两颗较小的、直接带芽眼种下的土豆,都按这个方法种了下去。总共也就种了十几个坑,半分地都没占满,显得稀稀拉拉。
种完,林越又指挥赵铁柱,用锄头在每行土豆之间起了浅浅的垄沟。“下雨或者浇水时,水可以顺着沟走,既能让土豆根喝到水,又不会淹着它。平时也方便除草。”
整个过程,林越一边做,一边用最直白的话解释每一个步骤的用意。围观村民从一开始的哄笑和质疑,渐渐变得安静,继而陷入一种困惑的沉默。林越的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条理”,和他们祖辈传下来的“撒种、覆土、听天由命”的种法完全不同。
“好了,这就种完了。”林越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一小片刚刚覆土、毫不起眼的土地。
“这就……完了?”一个村民喃喃道,感觉像看了场儿戏。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密集的播种,就那么几个坑,埋了几块切开的“土疙瘩”,盖了点薄土,起了几条浅沟……这就能长出产量好几倍的粮食?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王老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完啦?俺还以为有啥惊天动地的法术呢!搞了半天,就是埋了几个烂芋头!林小哥,不是俺说你,你这折腾劲儿,要是用在正经农活上,说不定……”
“老王!”赵铁柱听不下去了,瞪着眼,“种都种了,说这些风凉话有啥用?成不成,等几个月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遛遛就遛遛!”王老五也杠上了,“俺把话放这儿,这玩意儿要是能长出比粟米多的东西,俺王老五把名字倒过来写!要是长不出来,或者长得还不如野草,林小哥,你可别怪大伙儿说你糟蹋地!”
“够了!”孙老丈用拐棍顿了顿地,沉声道,“地是林小哥自己讨来试的,种子也是他自己的。成与不成,都是他的事,也是咱村的事。现在争个高低有什么用?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铁柱,春播在即,你家粟米地整好了吗?”
一场小小的冲突被孙老丈压了下去。村民们议论纷纷地散去,大多还是摇头,觉得林越这次怕是走了眼,要闹笑话。只有赵铁柱一家和少数几个人,看着那一片新土,心里还存着点将信将疑的期望。
人群散尽,乱石坡上只剩下林越和赵铁柱。春风掠过坡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小哥,”赵铁柱看着林越沉默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有把握?那土豆,真能那么长?” 刚才林越操作时的笃定,和村民们的强烈反应,让他心里也忍不住打鼓。
林越望着那片寄托了他巨大希望的土地,缓缓摇了摇头:“铁柱哥,说实话,我没十成把握。这是第一次,在这里种,天气、土质、虫害……很多事我都说不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赵铁柱,眼神却异常明亮,“但我知道,这东西在别的地方能活,能高产。咱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它在咱们这儿也能活,也能高产。成了,是天大的好事;不成……”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坚韧:“不成,咱们就总结经验,下次再来!但如果不试,就永远没有‘成’的那天。”
赵铁柱看着林越眼中那簇跳动的火苗,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庄稼汉眼里看到过的、混合着智慧、执着和冒险精神的光芒。他心头那点疑虑忽然就散了,重重地一点头:“中!俺信你!咱就等着看!”
两人收拾好工具,离开了乱石坡。阳光渐渐升高,温暖地照耀着那片新覆的土地,也照耀着土地下那些沉默的、来自异世的块茎。它们能否适应这片古老而贫瘠的土地,能否顶破土层,带来绿色的希望和金色的丰收?答案,需要时间来书写。
而关于“土豆能不能种成”的争论和关注,却像种子一样,在乱石村每个人的心里悄然埋下,只待发芽。王老五的赌咒,林越的坚持,都让这件原本可能悄无声息的小事,变成了牵动许多人目光的焦点。林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带来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必须在这片明朝的天空下,扎下根来,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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