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赶紧上前，抓住竹竿一起往回拉，就觉得水里的劲特别大，拉了好一会儿，才把水里的东西拽了上来，不是水草，是一缕长长的黑发，缠着几块破布，布上还沾着泥和青苔，看着像是女人穿的衣服碎片。几个人心里都发怵，年纪大的汉子说，这肯定是水鬼的东西，赶紧扔了，别惹祸上身，说着就把黑发和破布往远处扔，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扔完之后，几个人也不敢再舀水了，扛着扁担就往村里跑，跑回村里才敢喘口气，把刚才的事跟村里人说了，村里人都吓得不行，说这水鬼是想出来讨替了，旱灾水浅，藏不住了，就想找机会拖人下水。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去河边挑水，只能硬扛着，盼着下雨，好在没过几天，就下了一场大雨，旱情解了，地里的庄稼活过来了，村里人也松了口气，更不敢靠近那条河了。
我爷说，那场雨下完之后，村里有个老婆婆，夜里做梦，梦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脸上，跟她说自己是几十年前掉河里死的，死了之后就困在河里，只能靠讨替才能投胎，已经讨了两个了，还差一个，要是讨不到，就永远困在河里，受河水浸泡的苦。老婆婆醒了之后，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把梦里的事跟村里人说了，村里人这才知道，那水鬼原来是个女人，不知是哪年掉河里的，一直困在里头。
后来又过了十几年，村里修公路，要从老林沟旁边过，施工队来了之后，嫌那条河碍事，就找了挖掘机，把河改了道，挖了一条新河道，老河道被填上了，种上了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听说过有水鬼讨替的事，老林沟的树长得越来越密，填了的老河道也被杂草和树木盖满，没人再记得原来那条河在哪。
我爷说，那水鬼要么是被改道的河水冲走了，要么是老河道被填，困不住她了，总算解脱了，也不会再害人了。但他还是一直叮嘱家里人，别往老林沟那边去，山里的怪事多，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在里头。
我长大之后，就离开了下洼村，去了城里生活，很少回去，每次回去，路过村东头的老林沟，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木，还是会觉得心里发怵，想起爷说的水鬼讨替的事。村里的老人大多都不在了，年轻一辈的人，有的知道这事，有的不知道，就算知道，也觉得是老辈人编的故事，没人当真，但我知道，爷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没在河里捞上来的人命，那些夜里见过的黑影，那些水里的黑发，都藏着老林沟里不为人知的诡异，藏着深山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传说，提醒着后人，对未知的东西，永远要带着敬畏之心。
前两年我回老家，见着村里的一个老人，他跟我说，前几年有个外村的年轻人，不知道老林沟的规矩，进山打猎，走到原来的老河道那边，不小心踩空掉进了一个坑里，坑底下全是泥和水，他挣扎着爬上来之后，就一直说胡话，说水里有女人拽他的脚，回家之后就生了场大病，躺了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往老林沟深处去。
原来那水鬼就算没了河道，也没真正离开，还藏在老林沟的暗处，等着那些不知敬畏的人，或许只要老林沟还在，那诡异的传说，就会一直流传下去，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别轻易踏足那片藏着秘密的深山老林，别招惹那些困在暗处的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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