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负手而立,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中央。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寂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昏迷不醒的赵乾像条死狗般被几个内门弟子手忙脚乱地抬下去救治,
那狼狈的模样与片刻前的嚣张跋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高台之上,端坐的漱玉宗宗主云沧海,惯常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台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几位长老更是难以维持镇定,交头接耳,灵识传音不断,
看向林逍遥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的惊讶。
“炼气三层初期的灵力,凝练程度却远超同阶,
那火球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气息?”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瞬间爆发,越三阶而战,虽借了赵乾轻敌和大意之利,
但此子对时机的把握、术法的运用,堪称老辣。
这绝非凡俗资质所能为!”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沉声道。
“莫非……我等此前都看走了眼?
此等心性,此等战力,岂是‘废柴’二字可以概括?”
云沧海宗主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但心中已然将“林逍遥”这个名字,从宗门名册上不起眼的角落,悄然挪到了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位置。
此子,今日之后,恐再非池中之物。
与宗门高层的惊诧相比,苏家二爷苏明远的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
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苏家视为包袱、急于甩掉的“废柴”未婚夫,
竟在退婚大典上,上演了如此惊天逆转!
“炼气三层初期……越阶重伤赵乾……这林逍遥,
究竟得了何等机缘?还是说,我们苏家,包括瑶儿,都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苏明远心中念头飞转,暗自庆幸方才虽然态度强硬,但终究是依礼提出退婚,并未有更过分的羞辱言行。
否则,以此子今日展现出的隐忍、狠辣和那匪夷所思的潜力,他日若成长起来,苏家必将面对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
想到此处,他背心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而站在苏明远身旁的苏清瑶,此刻更是心乱如麻,娇躯微颤。
她怔怔地望着台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曾经被她视为平庸、乃至拖累的少年,此刻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光彩夺目!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下意识的厌恶与避之不及,
以及这三年来或多或少的冷淡与疏远,一股强烈的羞愧和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他一直在隐忍……可我却从未试着去了解……
甚至,和旁人一样,在心里给他贴上了‘废柴’的标签……”
苏清瑶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林逍遥方才那三声狗叫,此刻回想起来,非但不觉得可笑,
反而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那需要何等决心,才能用如此自毁的方式,去换取一线生机?
而自己,竟成了这出戏码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林逍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掠过苏明远,最终落在了苏清瑶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深邃得不见底,没有怨恨,没有留恋,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彻骨的淡漠与疏离。
正是这种彻底的漠然,让苏清瑶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她宁愿林逍遥恨她、骂她,也好过这种仿佛将她从生命中彻底抹去般的无视。
林逍遥没有再看她第二眼,转而面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苏明远,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苏二叔。”
苏明远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林……林师侄,方才……是苏某言语有些欠妥了。
还望师侄海涵。”
林逍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退婚之事,我应下了。
从今日起,我林逍遥与青冥洲苏家,婚约作废,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这话如同最终判决,敲定了结局。
苏明远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甩掉包袱的轻松,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忌惮。
他急忙道:“林师侄深明大义!
此事确是我苏家考虑不周。
为表歉意,我苏家愿奉上中品灵石百块,凝碧丹三瓶,外加一柄黄阶上品飞剑,聊作补偿,还望师侄……”
“不必了。”
林逍遥未等他说完,便嗤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傲然,
“我林逍遥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苏家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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