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甲虫气息不强,大约只相当于炼气初期,但给人一种极其污秽、贪婪的感觉。
陈长生眉头微皱,弹指射出一道细微的玄冰真罡,精准地命中为首那只甲虫。
“噗!”
甲虫被冰针贯穿,瞬间冻结,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黑色的冰渣。但诡异的是,甲虫碎裂后,尸体并未散发血腥或虫液,而是化作一缕极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烟,迅速融入周围空气中。
而其他几只甲虫,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又或者更加贪婪,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加速爬来!同时,更远处的泥沼和废墟阴影中,传来更多“沙沙”声,似乎有更多的同类被惊动!
“麻烦。”陈长生不想在此地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引来更危险的东西。他立刻起身,收敛阵法,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处稍高的土丘上。
那些甲虫失去目标,在原地焦躁地爬行了一会儿,又慢慢散开,重新隐入环境之中。
陈长生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寻找更合适的落脚点时,目光却被远处泥沼中的一点异色吸引。
在那片黑色泥沼的中央,距离他约莫两三里外,竟然生长着一小片……淡金色的植物?
那是一种约莫半人高、形态似柳非柳的奇异植物,通体呈现淡淡的、仿佛金属般的金色光泽,枝条柔软垂落,在昏暗的天光下微微摇曳,散发着与周围衰败环境截然不同的、微弱但纯净的灵性与生机!虽然那生机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沉寂”感,但比起周围的死寂,已是天壤之别。
更让陈长生注意的是,在那小片金色植物中央,似乎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石碑半掩在泥沼中,表面隐约有字迹。
“此地竟有如此奇特的植物?还有石碑?”陈长生心中一动。或许,那里能提供关于此地的线索。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生物靠近,便施展星隐遁,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金色植物所在的位置掠去。
泥沼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有些地方淤泥松软异常,且隐藏着吸力;有些水面下,则有模糊的黑影缓缓游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陈长生小心翼翼,凭借着身法和感知,避开危险区域,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偶尔露出水面的礁石或残骸上借力。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那片金色植物附近。
靠近了看,这些淡金色的“柳树”更加奇异。枝条并非真正的植物质地,反而像是一种半凝固的、温润的金属液体构成,触手微凉,坚韧异常。叶片则是细长的金色梭形,边缘锋利如刀。整株植物散发出的灵气纯净而内敛,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而在几株最粗壮的金柳环绕中,那块残缺的石碑露出了全貌。石碑高约五尺,宽约三尺,厚近一尺,材质是一种灰白色的、布满细微孔洞的奇异石头,沉重异常。石碑表面,刻着一种陈长生从未见过的、扭曲如蛇虫爬行般的古老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陈长生勉强辨认着。这些文字与星墟、寒渊的古篆都不同,更加原始抽象。他结合一些残留的、类似图案的刻痕,连蒙带猜,大致读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意思:
“……大墟……葬界……诸神黄昏……残骸堆积……生机不存……唯‘不朽金柳’,窃取……残存神性……苟延……”
“大墟?葬界?诸神黄昏?”陈长生心中凛然。这石碑似乎在描述,此地是一个名为“大墟”或“葬界”的地方,是众多神明(或强大存在)陨落后的残骸堆积之所,生机断绝。唯有这种“不朽金柳”,能窃取残存的神性,勉强存活下来。
“难道……这里是一处上古神魔战场遗迹的深处?或者说,是某个世界破碎死亡后形成的‘坟场’?”陈长生被这个猜测震撼。难怪此地弥漫着如此浓郁的衰败与死寂道韵!那些黑色甲虫,恐怕就是依附于这种死亡环境而生的污秽之物。
而不朽金柳,则是这死亡世界中,依靠窃取神魔残骸最后“神性”而存在的特殊生命,是这片绝对死寂中,唯一的“异数”。
“窃取神性……那么这些金柳附近,或许相对安全?至少,那些污秽之物可能不敢靠近?”陈长生看向周围。果然,以这片金柳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泥沼似乎更加“干净”,那种腐败恶臭也淡了许多,连空气都清新了一丝。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恶意生命气息,在金柳范围外便逡巡不前,似乎有所忌惮。
“或许,这里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安全据点。”陈长生心中稍定。他需要时间彻底恢复,并研究一下这“不朽金柳”和此地环境。
他走到一株最粗壮的金柳旁,伸手触摸其树干。触感温凉坚硬,如同金属,却能感受到内部有极其微弱、但坚韧无比的生机在缓缓流转。当他将一丝玄冰灵力注入时,金柳微微颤动了一下,垂落的金色枝条无风自动,散发出更明显的灵性波动,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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