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俊飞趁着厉鬼尚未现身的档口,用极小的声音问谢焜昱:“需要多拿几件灵宝不?”
谢焜昱用抖抖索索的气声说:“你是不是傻?多余的灵宝用不到容易被鬼利用,就拿自己最趁手的就行。”说完,谢焜昱长长地咽了口唾沫,喉头挂到了嗓子眼。
他们俩小心地往内室走,当他们能看见卫生间门后,这撞门声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水滴声更清楚了,甚至涟漪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二人对视了一下,公俊飞凑到谢焜昱耳边,悄声说:“你应该会制伏吧,等会我一开门,我就摇铃,你趁机制伏。”谢焜昱注视着卫生间门,半蹲下来,点头答应。
公俊飞的右手放在卫生间把手上的时候,一阵钻心的冰冷如同一根根针直插心窝,不由得一个激灵,甩开了卫生间。做好心理建设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伸了出去,握住了门把手,这次勉强忍受的冰冷让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看身旁的谢焜昱,点了点头。
公俊飞一把将门打开,瞬间,只在一瞬间,屋里所有的灯全部灭掉,所有窗帘全部拉起来,眼前的光景如同被黑泥糊住了一般,什么都看不见。公俊飞在黑暗中摇晃着左手,响起一声声清脆的铃声。可奇怪的是,无论谢焜昱如何挥杖,这根跟随了老爹不知多少年的银杖却发挥不了一丝作用,划不破黑,点不亮灯。
谢焜昱又从胸口摸索着拿出一个极小的八卦镜,中间透孔,将眼睛透过八卦镜看向卫生间,谁料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公俊飞停下了左手,可怕的寂静中再次出现了水滴声,同时渐渐响起的还有一个啜吸声,每次吸气的声音都极其短暂,听起来这口气像是快到倒不上来了,渐渐地,又在啜吸之中夹带上了哭腔,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力竭感,如同过山车顶一般,将谢焜昱二人的心狠狠拽住。公俊飞僵硬地挪动了一下右手,摸索着拍到了谢焜昱。谢焜昱一个激灵,眼睛中像是一瞬间有了火星一般,身体用尽全力一杖甩来,不偏不倚刚好打在公俊飞腰上,一瞬间,虎口的撕扯带来的剧痛让谢焜昱瞬间清醒。
“卧槽!”公俊飞一声哀叫传来,谢焜昱才颤抖着呼出气来,连喘了几口后,才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震动是源自于自己的心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他妈的,怎么是你这个傻逼啊,吓死我了。”
“我……我想给你说我去包里拿个宝贝。”公俊飞坐在地上捂着腰说完,匍匐着,狗爬着到了门边,摸索到了自己的书包后,一遍两遍都没有拉开书包拉链,又使劲一下,扯断了拉链。公俊飞又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宝物,掏出书包的一刹那,卫生间里的嚎哭更大声了,公俊飞一个激灵,手一抖,这宝物又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公俊飞又赶忙寻找着,才从地上捞起这个宝物,扭了一下后,吹了一口气,这宝物的灯芯映着火星,渐渐地亮起火光。公俊飞小心呵护着光源,走到谢焜昱身边。
“这是啥玩意?”谢焜昱问。
“莲火折,我爸制作的宝贝。”公俊飞说着,将手伸进卫生间。
卫生间内,不大的光亮若隐若现地映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影被一团黑雾裹挟着,瘫倒在地上在卫生间最里面,头埋着,伏趴在马桶上,一只手从马桶上伸出来,血滴沿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从那人头发的长度来看,像是个男人。
公俊飞和谢焜昱不敢轻易靠近,就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警戒着。渐渐地,那个男人的啜泣声大过了滴血声。
谢焜昱哪见过这阵势,一脸紧张又疑惑地看着公俊飞,谁知公俊飞眼神犀利,向前走了一步,笑了笑说:“怎么,野鬼还装起人来了?”
“两位大仙啊。”谢焜昱听到这鬼尖锐沙哑的声调,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这鬼又啜泣了几声后接着说:“两位大仙我本无意冒犯,只是心有怨煞难以解脱,不想打扰两位清净。”
公俊飞揉着腰,一脸痛苦的伸了伸,不耐烦地说:“赶紧把你做的法撤了,我们给你超度完结束。”
这个人影依旧一动未动,压低着嗓音说:“我有一夙愿,恳求两位大仙帮帮我!”
“帮你?帮你超度吗?”公俊飞冷漠地说着。
“帮我杀了那个女人,我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这个鬼抬起头来,满脸的血污从深陷的眼窝中流下,双手坠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黑雾变化为一身破成烂絮的衣裳,从上到下,露出泛黑干瘪的脚。
“帮你超度可以,杀人肯定不行。”公俊飞说着,扳了扳手指。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说着,这个鬼一下跪在地上,竟没有一丝声音。
“我帮你超度吧,来世别这么大执念了。”公俊飞语气平缓了一些,把手伸了出来。
那鬼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又轻声笑出来,抬起头来,大声狂笑。公俊飞手中的莲火折将他流下的血滴照得通红,鬼脸上逐渐显露出褶皱,一道道改变了血滴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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