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钥烙印……星穹遗民……守望之冢……”
孙悟空躺在柔软的叶床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消化着星萤直接传入意识的信息。那双星云漩涡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能看透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周围的空气中,那股纯净温和的星空气息愈发清晰,与杨戬手中镜片上那个“闭合之眼”烙印隐隐呼应。
“是那面镜子?”孙悟空看向杨戬手边的昆仑镜碎片,“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它的来历。他是天庭的司法天神杨戬,这镜子是他查案所得。至于‘刑天指骨’……”他简略地将天墉城废墟发生的事,从遭遇巡狩司到祭坛净化、指骨苏醒、杨戬激活镜片溯光、两人坠入乱流,扼要叙述了一遍,略去了许多关于自身秘密和紫霞真灵的细节。
星萤静静地听着,星云眼眸中流光转动,仿佛在回溯、验证这些信息。当听到“刑天指骨”被祭坛净化之力与杨戬的“溯光”共同惊动时,她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当听到那巨大金瞳与帝袍身影在回溯光影中惊鸿一现时,她握着藤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杖头的乳白色宝石光芒急促闪烁了一瞬。
“原来如此……”良久,星萤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刑天战骸’果然还在那里,被归墟污秽浸染,成了‘源骸’……而你们,竟能引动‘她’(曦和)留下的净化祭坛,还触发了这面‘观星镜’残片中封存的‘星钥’烙印……”
她缓步走近,在杨戬的叶床边停下,目光落在那灰暗的镜片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镜片中心那个“闭合之眼”的符文上。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星辉,轻轻虚点在烙印上方。
“这并非普通的昆仑镜碎片。”星萤低语,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解释给孙悟空听,“它曾是吾族‘观星殿’中,用于观测周天星轨、记录‘星语’的圣器‘观星镜’的一部分。上古那场灾变中,‘观星镜’崩碎,大部分碎片失落,其中核心的‘星钥’烙印更是随之湮灭……没想到,竟有一片流落天庭,还被改造成了探查法器的模样,更被这位司法天神所得。”
她的指尖星辉与那烙印接触,烙印仿佛被唤醒,再次渗出极其微弱的银光,与星萤的力量产生共鸣。
“‘星钥’,是吾族与生俱来的、沟通星辰本源、记录‘星语’(一种更接近世界底层规则的星辰信息流)的先天印记,亦是开启某些古老星空遗藏、甚至……与沉睡的‘星灵’沟通的凭证。”星萤收回手,看向孙悟空,“这位天神身上并无吾族血脉,却能以自身本源强行激活这残存的‘星钥’烙印,引动‘溯光’……他付出的代价,远比看上去更重。若非你们坠入此地,受‘坠星林地’的星辉余韵滋养,他此刻已然魂飞魄散。”
孙悟空心中一紧:“他还有救吗?”
“命暂时保住了,但本源枯竭,神魂受‘溯光’反噬与‘星钥’力量侵蚀,陷入最深层的沉眠。”星萤看向杨戬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要唤醒他,需要修复他的本源,平复神魂创伤,更需要……理顺他强行引动‘星钥’而沾染的、属于吾族与那段上古秘辛的因果纠葛。”
她话锋一转,星云眼眸再次锁定孙悟空:“至于你,石灵变数……你的状态同样奇特。身躯重伤濒临崩溃,却隐隐有新旧法则在你体内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与缓慢融合,更有‘曦和女神’的纯净本源印记守护魂灵……你,究竟是何来历?与‘她’,与这场可能再度席卷三界的‘归墟之患’,又有何关联?”
孙悟空知道,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与帮助,必须拿出诚意。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将自己从斗战胜佛因情劫幻痛下凡,追寻紫霞(曦和残烬转世),对抗天穹,发现浊气与新法则冲突,被擒入天狱,历经静思潭、归墟之喉,得磐石古族先灵传承,以及与杨戬相遇相救的经过,尽可能地清晰讲述出来。重点突出了曦和残烬(紫霞)、归墟之患、天庭与灵山暧昧态度,以及他们目前面临的绝境。
星萤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抬头望向林地高处,那透过枝叶洒下的淡紫色星光,星云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曦和女神’……吾族古老的盟友与守护者之一。”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意与哀伤,“上古‘天倾之祸’,归墟倒灌,万界泣血。吾‘星穹遗民’,司掌部分星辰轨迹与‘星语’记录,本应预警,却……”她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却因内部纷争与某些更高存在的干涉,未能及时发出完整的警讯。曦和女神为补天缺,不惜身陨撞断被污染的‘周天星辰仪轨’核心,试图阻断归墟之力源头……她成功了部分,却也彻底激怒了某些存在,加速了自身的陨落。”
“而‘刑天’……”星萤的声音更低,“那位不屈的战神,其陨落并非传闻中那么简单。他当时正率领部分古神与吾族残余力量,在‘天墉城’一线抗击归墟先锋。那双你们在‘溯光’中看到的‘金瞳’……以及那道‘光芒’……”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愤怒,“那才是导致‘刑天’战躯崩碎、其部分残骸被归墟之力污染吞噬的真正元凶!也是导致‘观星镜’崩碎、吾族近乎灭族、被迫隐匿于此‘坠星林地’守望遗冢的罪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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