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之内,灵眼之泉畔。陈凡指尖灵光微闪,身前悬浮着一枚温润玉简,其内是陈远山刚刚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详细外务简报。
陈凡神念扫过,玉简中一条条记录清晰分明,如同精心绘制的棋谱,标注着家族这数年来在黑水泽外围悄然布下的棋子。
“与‘落霞宗’、‘荆棘谷韩家’、‘栖凤山庄’等七家中型势力,已建立稳定大宗贸易渠道,年交易额稳步提升,其中灵植、阵盘、符箓占比超六成。”
“与‘黑石岭李家’、‘西河散修会’等十三家小型家族或散修团体,达成长期供货协议,其对我族‘净气’、‘驱煞’类产品依赖日深。”
“‘落霞宗’、‘栖凤山庄’、‘西陵小剑门’三家,已初步应允,可在其控制范围内的三处中型坊市、两条主要商道节点,为我族商队及持有特定信物的族人,提供有限度的通行便利、临时休整点及信息遮蔽。”
读到此处,陈凡眸光微动。提供“便利与掩护”,这已超越了普通贸易关系,意味着对方在一定程度上,愿意承担风险,将自身利益与陈家进行更深的绑定。尤其是“西陵小剑门”,其山门扼守通往无尽炎域方向的一条次要通道,此等承诺,价值不言而喻。
简报继续:“‘青崖洞’、‘火麟坞’两家,因历年资源分配、弟子冲突等旧怨,与玄云宗直属附庸‘金刀门’摩擦不断。此二家对我族示好之意最为明显,‘火麟坞’坞主更曾私下表示,‘愿与陈家这等新兴强族多亲多近,共抗骄横’。”
陈凡放下玉简,指尖在青玉石台上轻轻敲击。洞天灵气如雾如霭,将他笼罩,更衬得他眸光深邃,思绪如电。
“七家中型,十三家小型……三家愿行方便,两家主动靠拢……”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回荡,“这张网,比预想中,织得更快,也更有韧性。”
他深知,这些“盟友”的可靠性,在真正直面玄云宗雷霆之怒或魔殿血腥屠戮时,必然要打上巨大的问号。墙头草,风吹两面倒,乃是常态。奢望他们为陈家赴汤蹈火,是幼稚的幻想。
“然,吾所求,从来非其死战。”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清明,“只需他们……不助纣为虐,不落井下石,能在玄云宗或魔殿欲行封锁、孤立、探查之时,稍稍迟滞其手脚,或在不经意间,漏出一两句风声,便足矣!”
这便是“外部弹性”的真谛——非钢浇铁铸的盾牌,而是一张充满孔隙、却能有效迟滞、分散、消耗敌方力量的缓冲网。
以往,陈家如黑水泽中的孤岛,强敌环伺,一举一动皆在对手监视之下,动辄得咎。冯玉堂一纸公文,便能逼得陈凡不得不全力周旋。魔殿一次嫁祸,就需调动全族力量化解。
而今,局面已悄然改变。
内部,有云尘子这条隐秘渠道,可窥玄云宗内部动向,得一二缓颊之言。
外部,有这张渐成规模的区域关系网,虽松散,却真实存在。玄云宗再想如臂使指般调动周边势力针对陈家,已非易事。魔殿想在黑水泽外围毫无阻滞地行动,也需多掂量几分。
“势,此消彼长。”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洞天灵气随之微微荡漾,“冯玉堂,你手握刑律之权,看似占尽上风。然,你之权柄,源于宗门,亦受制于宗门。你之行径,太过酷烈,早已引得同门侧目,周边不安。我今以利相诱,以势相导,聚沙成塔,便是在你编织的罗网之外,再结一层薄纱。虽不能阻你利刃,却能迷你眼目,滞你刀锋。”
“此,便是为吾远行,争取的宝贵‘窗口’。”
他心念微动,神念传讯已至陈远山处。
“远山叔,简报已阅,甚好。当前方略不变:维持现状,稳步推进,润物无声,切忌张扬。 对那愿行方便的三家,谢礼可稍厚,但不必过度。对那示好明显的两家,交往可略密,然核心机密,绝不可泄。一切外务,首重‘自然’二字,万不可给人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口实。玄云宗监察司非是瞎子,彼之反弹,能晚一日,便是我等多一分从容。”
“凡儿放心,老夫省得。”陈远山沉稳的声音自玉符中传来,“外务如烹小鲜,火候分寸,自有把握。必不使其成为家族负累,反为其增色添彩。”
清泉山,监察司密室。
冯玉堂负手立于“地脉罗盘”前,面色阴沉如水。罗盘上,代表黑水泽及周边区域的灵力光点流转不息,看似与往常无异。但他案头,却堆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隐隐指向同一方向的零碎报告。
一份来自黑水集暗桩,提及陈家商队近半年在周边数个坊市的交易量,有明显且稳定的提升,交易对象名单中,出现了数个以往与陈家往来不深、甚至略有龃龉的势力名字。
一份来自某个依附于监察司的小家族族长的私下抱怨,说家族掌控的一条矿脉,近期总被“西陵小剑门”的人以“协防巡查”为名借道,行踪诡秘,而“小剑门”似乎与陈家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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