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密集？更沉闷？好像……不止一声？
声音不算特别刺耳，有点像铁锹挖到石头，或者……挖到了什么埋着的金属废料。
李峰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他稍稍抬起挖斗，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往下看。
挖斗里，除了泥土，还带出来几根黑乎乎、锈迹斑斑、弯弯曲曲的……铁条？
或者铁管？缠在一起，沾满泥，看不清具体是啥。
“嗯？”李峰嘀咕一声，“啥玩意？废弃钢筋？还是以前地里埋的破农具？”
有了刚刚的乌龙事件，他没太在意。
他操纵挖掘机，把挖斗抬到一定高度，然后像之前处理大土块一样，习惯性地左右晃了晃挖斗，想把上面沾的泥土抖落。
顺便把那团“废铁”弄松散点，好看清到底是什么，也好清理。
“哗啦……”泥土落下。
那几根缠在一起的“废铁”在挖斗里互相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也跟着往下滚了滚。
李峰眯起眼睛，凑近玻璃，想仔细分辨一下。
就在这时，其中一根“铁条”因为晃动，表面的泥土脱落了一大块，露出了更多锈蚀的金属本体。
还有……一段相对完整、带有明显螺纹接口和某种奇特凹槽的尾部结构。
那形状……那轮廓……
李峰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特么不是农具！也不是普通钢筋！
这螺纹！这凹槽！这似曾相识的弹体轮廓！
虽然锈得厉害，虽然缠着其他铁条看不全，但那种属于军用制品的、特有的机械构造感，瞬间击中了他！
这分明是……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挖出炮弹时，拆弹专家远远指着炮弹尾部讲解的话：
“……看这里，这是引信接口螺纹……这是尾翼稳定槽……虽然锈了，但结构特征很明显……”
“轰——！”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李峰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好像一下子凉了！
他刚才……是不是……还晃了它几下？！！
“我……操……”一声极度压抑、带着颤音的粗口，不受控制地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挖斗里那团“废铁”。
额头和后背瞬间冒出大量冷汗，握着操纵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下面工地，众人听到那声“哐当”，都抬头看了一眼。
见挖斗里抖出些泥土和看似废铁的东西，大家都没当回事。
孙铭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峰哥！挖到宝啦？破铜烂铁卖废品也能换几块钱啊！”
众人哄笑。
秦岳抬头看了看：“好像是烂铁丝？没事，挑出来扔边上就行。”
女艺人A对王老伯说：“老伯，以前地里常埋这种吗？”
王老伯眯着眼看了看，摆摆手：“常有常有，年头久了，啥都有。
可能是以前坏掉的机器零件，莫得事，捡出来就行。”
大家继续各忙各的。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挖掘机停在那儿不动了。
挖斗举在半空，既不放下，也不继续作业。
李峰也没像往常那样，用喇叭喊话或者开玩笑。
一种不寻常的寂静，开始蔓延。
孙铭最先感觉到不对劲，他停下拖水泥袋，拄着铁锹，疑惑地望向挖掘机驾驶室：
“峰哥？咋了？卡住了？”
秦岳也停下小车，擦了把汗，抬头看。
导演凯哥在转播车里，看到挖掘机突然静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赶紧把监控画面调到挖掘机驾驶室的角度。
画面里，李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紧缩，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哆嗦，正死死盯着挖斗方向。
那表情……根本不是看到普通废铁该有的！那是极度惊恐！是魂飞魄散！
凯哥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脚边。
直播间网友也渐渐察觉异常：
“嗯？挖掘机怎么停了？”
“峰哥表情不对啊！镜头拉近！快！”
“我去！峰哥脸怎么白成这样？出汗了？”
“他在看什么？挖斗里那团‘废铁’？”
“不就是几根锈铁条吗？至于吗？”
“等等……你们看峰哥的手……在抖！”
“卧槽！真是！操纵杆都在颤！”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了……”
“该不会是……”
“不要啊！我刚立的flag！”
就在所有人疑惑越来越重时，挖掘机驾驶室的门，“砰”地被猛地推开！
李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翻了出来！
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立刻连滚爬起，然后——
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挖掘机的方向，爆发出他此生最快的速度，玩命狂奔！
一边跑，一边用那种撕裂般、变调走音、充满无尽惊恐的尖叫声嘶力竭地吼：
“跑——！！！是那个——！！！又挖到了——！！一堆——！！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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