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双鱼在半空缓缓盘旋,威势愈发骇人,带着冰冷的意志,俯视着被封印的人。
它们并非生物,也不是灵体,而是由阵法自然孕育而成的执行者。
所有人都承受着越来越重的压力,不知道下一个被阴阳双鱼攻击的人会是谁。
獠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地,细小的血珠从他皮肤渗出,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血红色。
地面变得潮湿,逸散出腥气。
他眼白泛起红血丝,狠狠撕开衣襟露出胸膛的黑色魔纹,不顾一切地嘶吼:
“来啊!再来!把那魔灵从我体内彻底杀死!杀光他们!”
他吼得极为癫狂,鲜血不停从他嘴里涌出,呛得他咳嗽不止。
阴阳双鱼却没有看他,鱼尾一甩,再次从一个人的身体对穿而过,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现场只有当事人的凄厉惨叫,以及其他人几乎跃出胸腔的剧烈心跳声。
他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待在原地,等待着阴阳双鱼的审判。
雷声滚滚,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龙鸣声,压弯了所有人的傲骨。
一黑一白的阴阳双鱼在半空中盘旋,每一次俯冲必定有人痛苦倒地。
扛不住的人当场死亡。
死亡就是彻底的消散,连残魂也不会留下。
“十年之期还没有到,为何清洗又开始了?”
费闻筝嘴唇颤抖,瞳孔紧缩,竭力控制着体内的气息。
她恍然间回想起,最初阵里似乎有好几百人。
“当然是为了补漏洞啊,”獠犬满身满脸都是血,却是笑着的,他回过头,看费闻筝的眼神极为恶劣,“你们在阵法里进进出出,不会以为真的天衣无缝吧?”
“你、你、你,还有你。”獠犬伸手指了好几个人,“你们早就被魔族吃空了吧,我看你们能顶多久。”
他也懒得管身上的伤,双手向后撑着地,悠哉地欣赏着其他人的惨状,不时还要笑几声。
阵法中央那个冷如寒冰的男人也刚刚被阴阳双鱼穿透了身体。
他也如同獠犬一样浑身是血,起身后哑着嗓子开口,“我们体内隐藏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魔族。”
他坐直了身体,仿佛身上的伤都是假的一样,一把长剑被他置于膝上,闭着眼睛道:
“獠犬,你我乃是这阵中为数不多能够压制魔灵的人,我劝你抓紧时间疗伤,将来屠魔的时候也能多几分把握。”
獠犬恶狠狠看向他,“断沧!你少自以为是,你一个被天剑门除名的废人,我会信你?!
我情愿相信费闻筝是条烂鱼臭虾,阴沟里让人作呕的蛆!”
“獠犬!”费闻筝心中怒气陡升。
虽然她压制得极快,可还是被阴阳双鱼捕捉到了这缕外泄的气息,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
费闻筝瞳孔扩张,没有丝毫抵抗力,重重倒在地上,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身下渗出了一滩血水。
獠犬笑得极为得意,朝着重新回到半空中的阴阳双鱼吼道:
“一次怎么够,给她多来几次啊,这人本就不是人族,不过是套了层人族的皮罢了。
我不信这么高阶的阵法还能没个阵灵。
来啊,冲啊!
把这里的所有人全冲个十几二十遍!
管他什么魔不魔的,一次性灭个干净不好吗?
也省得你们十年一次的清洗,费时费力!”
“獠犬,”断沧睁开眼,冷冰冰的眼神似有几分无奈。
“我早说过了,这些魔族不简单。
单纯的‘杀’,根本就杀不死他们。
魔灵散了又不是本体死了。
只要连接还在,标记还在,他们就还会回来。”
断沧曾经参与了‘六合截宸阴阳阵’的建造,知道的比其他人多得多。
倾天之祸来得太突然,谁都不知道大荒界毁灭的真实原因。
这个大阵一开始也并非为了魔族而建。
它始于万星阁十位老祖燃尽魂灵为代价换来的一场卜算。
那一卦从未公布,似乎也无法言明,但自此之后便有了‘六合截宸阴阳阵’。
各族皆为此做出了重大牺牲,历经千年才终于建成此阵,由两位龙族亲自镇守。
断沧也是被困在阵中之后才隐约察觉,‘六合截宸阴阳阵’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彻底斩断这些魔族与九寰界之间的连接。
让魔族无法再精准定位并降临九寰界。
从那一刻起,断沧就从未想过活着离开。
生也好,死也罢,被魔灵寄生的他愿意为九寰界尽最后一份力。
“我可没你那么高尚伟大,被困在这里几千年不得解脱也毫无怨言!”獠犬嗤笑一声,“我獠犬,活要活个痛快,死也要死个痛快,若有机会,我第一个杀光这里所有人!”
“生就生、死就死!我要的就是这个酣畅淋漓的过程!”
断沧不再说话,闭目调息。
‘六合截宸阴阳阵’每十年启动一次大清洗,时间还长。
只是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抓到一些虚弱的魔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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