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晚,月色柔和,像温柔的薄纱笼罩着小院。
几乎是萝茵放下传音玉佩的瞬间,院门就传来轻叩声。
沈镜辞站在院外,玄色衣衫被晚风吹得飞扬,更显清俊挺拔。
才刚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记忆中的果甜香味,怔然道:“云团糕?师妹……”
他愣愣地看着萝茵,眼中慢慢缀上漫天清辉,亮得晃眼,噙着别样的情绪。
萝茵撇过头去,有些别扭地走回厨房,“就是突然想吃了,随便蒸的。”
也没有那么难,楚家的厨师很会做云团糕,她没花多少时间就学会了。
沈镜辞跟在她身后,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温柔的声音混在满院甜香里,很轻,“嗯,一定很好吃。”
厨房宽敞,蒸笼逸散的蒸汽被阵法吸收,并不会觉得太热,也不会闷,只有属于云团糕的香味在弥漫。
萝茵把蒸笼揭开,没有使用灵力,用筷子把一个个云团糕夹了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两盘。
夜色渐深,四野静寂,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偶尔几声虫鸣。
两人坐在院子里,桌上放着一盏琉璃小灯,还冒着热气的云团糕被照得暖融融的。
沈镜辞小心拿起一块,闻了闻,清冷的凤眸也染上了氤氲的热气。
“师妹,”他声音很轻,“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做云团糕的人。”
萝茵抿着唇,小声说,“你还没尝呢。”
沈镜辞心想,没尝就已经足够甜了。
等到真的吃到嘴里,那滋味,竟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香甜松软的味道。
软糯却又不粘牙,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让人难以抗拒的满足感,让人心脏酸软。
沈镜辞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吃云团糕了。
因为美好的回忆都被白若初打破了。
她企图驯化他、打压他的那些手段,让他作呕。
外人也做不出娘亲亲手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可此时,他觉得,他还是爱吃的。
不那么甜,又恰好甜在他心上。
“好吃,很好吃。”沈镜辞笑,“师妹,我很喜欢。”
萝茵笑眼弯弯。
两人就着月色,吃着云团糕,没有去聊那些沉重的事,也没有讨论仙盟的通缉令。
只是随意地闲聊,天南地北,不管什么都能聊出趣味来。
连夜风都变得温柔,花香袅袅,浮动人心。
萝茵将云团糕咽下,又喝了一杯灵果汁,望着高悬的圆月,说:“师兄,我们去沐光集市吧。”
沐光集市一如往昔,是精怪们的交易乐园,每个摊位面前都有一盏灯,连成了朦胧柔和的光海。
萝茵提着蒲公英芥子千灯走出来时,意外看到了站在通道口等待的烟婆婆。
小巧袖珍,只有人类小脚高的小老太站在那里,周围的精怪们都远远绕开,似乎根本不敢靠近。
“婆婆,原来真的是您在叫我啊。”萝茵笑着上前,“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嗯,是我想见你,”烟婆婆上下打量她,脸上浮现笑容,“崽崽长高了。”
烟婆婆不是那种长相慈和的人。
萝茵在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觉得她有点像西方童话故事里的女巫。
有点邪,还有点阴冷。
区别只在于她没戴那种尖尖的帽子而已。
而今再看,才发现自己以前想错了。
烟婆婆不是长得凶恶,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气势,给人一种凶戾和不好惹的感觉。
沈镜辞上前躬身行礼道:“多谢婆婆护我周全。”
若没有烟婆婆送的草编蜻蜓,沈镜辞在白若初的算计里很难全身而退。
他必将经历比之八岁时还要残酷的道基剥夺,甚至连灵魂和肉身也未必能保存完整。
烟婆婆看着他,一双眼睛变得恐怖深邃,好一会儿才道:“小凤凰,好好修炼,别急着开启祖地,凤凰真火能不能重燃,就看你自己了。”
“婆婆,您知道师兄的父母是谁吗?”萝茵对烟婆婆十分亲昵,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我看到青梧族人的记忆了。”
她把羲宸凤君和琅嬛凰主的事讲了。
烟婆婆却有几分打趣:“我以为你会问‘上魔’的事,却原来还是问你师兄的事啊。”
萝茵并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冲她笑:“上魔的事婆婆知道了自然会告诉我,但师兄的事也很重要呀。
我还想知道凤凰真火重燃后,那些死去的凤凰能不能涅盘呢。”
沈镜辞微侧着身子,收敛了满身锐意,连脸型轮廓都显得柔和,笑起来太炫目了,不像个剑修。
倒像是陪着小娘子逛灯会的贵公子,连声音也低缓。
“师妹知我所想,若婆婆愿意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真火的熄灭,是一族气运的结束。”烟婆婆脚步不停,整个人在暖黄的灯火下显得极为幽暗。
“小凤凰,你以为白若初带走你,是她算计成功了吗?”
沈镜辞诧异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烟婆婆拿出烟枪抽了两口,才道:“她自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又岂知前人是不是正等着她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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