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字?
王砚明略感意外。
他虽对自己的字有些信心,但,毕竟年少,为人题匾额还是头一遭。
不过,见韩掌柜满脸期盼,周围张文渊等人也起哄,让他露一手。
又想到,对方先免了房钱,诚意十足,便不再推辞,点头道:
“既蒙掌柜看重,砚明便献丑了。”
“只是酒后手颤,恐写得不好。”
“无妨无妨!”
“王公子肯动笔,就是小店的造化!”
韩掌柜大喜过望,连忙招呼伙计,说道:
“快!”
“笔墨伺候!”
“要上好的宣纸!”
“好勒!”
……
很快。
柜台被清理出来。
铺上了崭新的宣纸,研好了浓墨。
客栈里,其他尚未退房的客人,还有街坊,听闻案首要题字。
也都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将堂前挤得水泄不通。
王砚明站在案前,闭目凝神片刻。
酒意微涌,心中却有一片澄明。
他想到了这趟县试之旅,想到了考场上那些埋头苦思的同窗,想到了汹涌的人潮,还有,那狭小的号舍和今日高悬的金榜。
提起笔,蘸墨,悬腕。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力透纸背。
四个大字,一气呵成:
“百 舸 争 流!”
笔力遒劲,结构舒展。
既有争竞向上的锐气,又不失沉稳开阔的格局。
尤其那流字最后一笔,拖曳而下,如江河奔涌,气势沛然。
与他平日清瘦内敛的风格略有不同,更多了几分酒后的酣畅与意气。
“好字!”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先喝了一声彩。
“好一个百舸争流!贴切!大气!”
“这字……真有风骨!不愧是案首!”
“韩掌柜,你这客栈可要出名了!”
韩掌柜喜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连连道:
“好!”
“太好了!”
“多谢王案首!多谢!”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捧起,吩咐伙计道:
“快!”
“找个最好的裱糊师傅!”
“仔细裱起来,挂在大堂最显眼处!”
“是!”
题字已毕。
王砚明也觉酒意上涌,有些疲惫。
便与众人告辞,上楼与父亲汇合。
王二牛已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妥当,其实也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考篮。
下了楼。
韩掌柜亲自送到门口,千恩万谢。
张府的马车,还在等候,阿顺帮着将行李放好。
李俊和朱平安也与王砚明父子道别。
他们各自还有事,需在县城再逗留一两日。
随后。
马车载着王砚明父子与张文渊。
驶出县城,踏上回清河镇的路。
来时步行驴车,归时,骏马安车。
虽只是寻常青幔车,但,王二牛摸着车厢内光滑的木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只觉得,比来时踏实了千百倍。
……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
熟悉的清河镇轮廓,出现在眼前。
马车径直驶向镇东的张府。
张府门房老徐,远远看见马车。
待看清是自家车辆,连忙打开大门。
马车刚在影壁前停稳,张文渊便第一个跳下车,嚷嚷道:
“老徐!”
“快!去告诉我娘!”
“狗儿……王案首回来了!”
“案首?”
老徐一愣。
随即,待看到随后下车的王砚明,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的笑容,激动道:
“哎哟!”
“砚明小哥!”
“不,王案首!”
“您真的中了?还是案首?”
“大喜!大喜啊!”
他的大嗓门一喊,仿佛洪水开闸。
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张府各个角落。
第一个跑出来的,自然是春桃。
她脚步匆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看到王砚明,眼睛瞬间就亮了,却又碍于礼节,只远远地福了一福,声音清脆道:
“恭喜砚明了!”
美眸中,笑意盈盈,简直比她自己得了赏钱还开心。
“多谢春桃姐。”
王砚明笑着回应。
接着,是夏荷,刘老仆,还有厨房的胖厨娘,马房的小厮,花匠老赵……
平日里,与王砚明相熟的下人,仆役,纷纷从各处涌来,将影壁前围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砚明!好样的!给咱们下人长脸了!”
“我就说砚明小哥不是池中之物!”
“案首啊!了不得!真了不得!”
“王老哥,您可享福了!”
王二牛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众人围着道喜。
只会憨笑着作揖,连话都说不周全,心中却像是泡在蜜罐里。
就在这时。
二夫人周氏带着两个丫鬟,从内院款款走出。
她今日穿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发髻简约,却掩不住通身的精明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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