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马车缓缓停在张府侧门。
提前得到消息的赵氏,早已牵着王小丫,在门房处翘首以盼。
当看到马车停下,王砚明率先跳下车,又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个熟悉却清瘦了许多的身影下来时。
赵氏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当家的!”
她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想上前,却又有些不敢,仿佛害怕眼前这一幕是梦。
王二牛站稳身子,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和怯生生望着自己,想认又不太敢认的女儿。
一时间。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松开儿子的手,朝着妻女的方向,有些蹒跚却坚定地走了两步,张开手臂说道:
“孩儿他娘……丫丫……”
“爹!”
王小丫终于认出,这就是自己日夜想念的爹爹。
虽然瘦了好多,但,真的是爹!
她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蝴蝶般扑进王二牛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道:
“爹!”
“丫丫好想你!”
“娘说你去治病了,病好了吗?”
“疼不疼?”
王二牛紧紧抱住女儿小小的身子。
感受着那真实的依偎,多日的病痛和心头的阴霾,仿佛都被这哭声驱散了大半。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温声说道:
“好了,好了。”
“爹不疼了……丫丫乖。”
“不哭,爹回来了……”
赵氏也走上前,拉住丈夫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着,又是哭又是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瞧着是精神多了,就是瘦了。”
“得好好补补……”
一家四口在张府侧门外团聚,相拥而泣。
这一幕,惹得门房老徐和几个路过的仆役,都忍不住侧目,心中唏嘘。
而此刻。
张文渊站在一旁。
看着这感人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但,他更多的是高兴。
他悄悄抹了下眼角,大声道:
“王婶,伯父刚好!”
“可不能在外头久站吹风!”
“快,进院去!”
“屋里暖和!”
随后。
一行人这才簇拥着进了小院。
春桃和夏荷早就得了信,已经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
桌上,还摆着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和粥点。
王二牛被按在椅子上,赵氏忙着给他盛粥布菜。
王小丫则腻在父亲身边,一会儿摸摸爹爹的手,一会儿又好奇地看着爹爹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王砚明看着父母妹妹脸上久违的笑容。
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家,虽然暂时还是借居之所。
但,只要家人安好,心就是安的。
“爹,娘。”
“你们先说着话,吃点东西。”
“我去学堂一趟,给夫子报个平安。”
王砚明对父母说道。
他知道,夫子一定也挂念着他的情况。
“好!”
“是该去!”
“是该去!”
王二牛连连点头,说道:
“陈夫子对你有大恩。”
“你这些日子没去上学,也该去告个罪。”
“报个平安,别让夫子担心。”
赵氏也道:
“对,快去吧。”
“好好谢谢夫子。”
“家里有我和你爹,还有春桃夏荷姑娘照应着呢。”
张文渊立刻道:
“我跟你一起去!”
……
另一边。
张府家塾。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学堂内,安安静静。
时近七月,留堂筹备明年县试的学子们都在伏案温书或习字。
只有陈夫子手持书卷,偶尔在行间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或专注的面孔。
当王砚明和张文渊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时,不少学生都抬起了头,目光复杂。
有关王砚明家中变故的事,早已在学堂私下传开。
众人看法不一,但,此刻见他安然归来,神色虽略显疲惫却沉静依旧,不少人心中的那点轻视,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陈夫子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王砚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放下书卷,对众学子道:
“尔等,且自习片刻。”
说罢,便向门口走来。
“学生王砚明,拜见夫子。”
王砚明在廊下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学生张文渊,见过夫子。”
张文渊见状,也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闻言。
陈夫子伸手虚扶,目光温和地落在王砚明身上,说道:
“回来便好。”
“家中之事,可都安顿好了?”
“令尊贵体如何?”
王砚明心中一暖,垂首答道:
“劳夫子挂念。”
“家父得河口镇秦大夫全力救治。”
“又蒙少爷倾力相助,如今已然大好。”
“今日刚接回府中暂住,家中诸事,也已大致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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