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举人眉头紧锁,耐着性子道:
“孙主簿,不过是小儿辈之间的玩闹嬉戏。”
“一时,失了分寸,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孙主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王狗儿,就说道:
“张兄!”
“我看得明白,令郎不过是受了这下贱胚子的蒙蔽怂恿!”
“他才是罪魁祸首!此等刁奴,目无尊卑,胆大包天,竟敢殴伤官眷子弟!”
“若不严加惩处,日后岂非要翻天?!张兄你若真的有心,就该重重惩治此奴,以儆效尤!”
闻言,他身后的孙绍祖,也立刻尖声附和道:
“对!!”
“爹!打断他的腿!”
“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张文渊大惊,连忙求情道:
“爹!”
“不可!”
“此事真的不怪狗儿啊!”
张举人面色依旧沉静。
但,眼神已然冷了下来,不过没有立马回应。
而此刻。
孙主簿见张举人沉默,以为他在犹豫,再次开口说道:
“张兄若是顾念旧情,不忍下手……也无妨。”
“不如,将此奴交予我带回县衙,衙门里刑具齐全,自有办法替张兄好生管教他一番。”
“必定让他深刻铭记,何为尊卑上下!”
“如何?”
王狗儿站在堂下。
听着孙主簿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心中不由一紧,拳头悄然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没想到,一次少年意气,竟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张兄若是没有意见……”
就在孙主簿以为张举人即将妥协时。
然而。
下一刻。
却听见,张举人一拍桌子,沉声喝道:
“放肆!”
整个厅堂。
瞬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
只见,张举人豁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射孙主簿,声音冰冷道:
“孙敬尧!”
“老夫敬你是衙门中人!”
“方才给你几分颜面,让我儿与书童向你儿子道歉!”
“你区区一个九品主簿,却如此咄咄相逼,真当我张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说着,他的话音一顿,不给孙主簿反驳的机会,语气凌厉地继续道:
“此事是非曲直,老夫心中有数!”
“若非令郎先在学堂欺凌弱小,又于路拦截挑衅,我儿和书童何以被迫还手?!”
“说到底,错在令郎!该赔礼道歉,回家好生管教的!”
“是你们孙家,而非我张家!”
唰!
这番话,如同石破天惊,震得孙主簿脸色瞬间大变,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指着张举人,气得嘴唇直哆嗦道:
“你……张文举!”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举人负手而立,气势凛然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张府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别想动什么私刑!”
“孙主簿,请回吧!若是不服,尽管去县尊大人那里分说,老夫奉陪到底!”
轰!
全场一片死寂。
张文渊和王狗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变得如此强势的张举人。
有点懵逼。
孙绍祖也吓傻了,忙躲到了他父亲身后。
孙主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万万没想到,原本还算客气的张举人,为了区区一个书童,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地与他翻脸!
他指着张举人,“你……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最终,在张举人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知道今日绝讨不到好,只得撂下一句:“好!好你个张文举!咱们走着瞧!”
说完,孙主簿便拉着儿子,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张府大厅。
……
很快。
随着孙家父子狼狈不堪的身影,消失在张府大门外。
前厅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无形。
“呼!”
张文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一个箭步冲到张举人面前,激动得说道:
“爹!”
“您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太厉害了!您是没看见孙主簿那脸色,跟开了染坊似的,最后灰溜溜地就离开了!”
“简直大快人心!连衙门里的官儿,您都不放在眼里,爹,您真是这个!嘿嘿!”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崇拜。
张举人闻言,原本冷峻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板起脸,训诫道:
“休得胡言!”
“什么不放在眼里?”
“为父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你需记住,今日之事,虽错不在你,但与人冲突,终非君子所为。”
“往后当更加勤勉读书,修身养性,莫要再惹是生非,授人以柄。”
“唯有自身立得住,方能在人前挺直腰杆。”
“明白吗?”
“明白!明白!”
“爹,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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