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圭道:“微臣不敢有所欺瞒。确实是臣派人给荀彧送去了毒药,并逼他喝下。我知道陛下与荀尚书比较亲近,但我与荀尚书并非是有什么私怨,我只是受了曹操的指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望陛下体谅娄圭的不得已之处。”
刘协叹息一声,仰面无言。他其实早就猜到是娄圭下的手了,现在只是证实了而已。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娄圭呀娄圭,你跟随曹操已经好多年了,中间不知帮他做了多少坏事。你现在怎么突然又打算效忠于我了?是不是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娄圭道:“臣只想活命而已。荀尚书追随曹操快20年了,鞍前马后侍奉,可谓劳苦功高。若无荀尚书,曹操也不会有今天。可是,只因他说了一句:非刘姓者不得王,曹操便对他动了杀心。这着实让我心寒。还有,不久前,曹操还让我杀了韦参军。那韦参军也是追随曹操多年……”
“什么?韦晃也死了?以什么名义杀的?”
“没有任何名义,曹操杀他并非公开处刑,而是隐诛。只因上次曹操进攻荆州时,曹休为陛下所破,曹操便怀疑是身边的人走漏了消息,一来二去,便怀疑到了韦参军身上。曹操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无法对韦参军公开处刑,便让我假造了一场意外,要了韦参军的命。”
刘协看着地上的楼圭,真想扑过去把他的耳朵和鼻子都啃下来,直到把他的脑袋啃成一个光溜溜的卤蛋。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并没有发作。韦晃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无论如何,刘协都不能把韦晃是自己内应的事告诉娄圭。
娄圭没有抬头,自然没有发现刘协表情的变化。他继续说道:“韦参军也是跟随曹操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只因一点猜忌,曹操就毫不犹豫的杀了他。而我知晓曹操的很多机密,每一桩秘密都能够让他名誉扫地。所以我觉得曹操的屠刀,迟早有一天会架到我的脖子上。这便是臣不得不谋求出路的原因。”
刘协冷冷地说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娄圭的反应倒是挺快:“臣不敢自称君子。臣愿意做对陛下有利的事情,以赎前罪。之前我派人告诉陛下曹冲患病的事,便是此意。”
“娄圭啊,你还记得吗?你几次三番派人刺杀于我,几乎得手。弑君之罪,岂是你透露一两个秘密所能抵消的?”
“臣知道不能。不过臣愿意为陛下做更多的事情,还希望陛下给臣这个机会。”
“好吧,”刘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也别跪着了,坐过来说话。”
娄圭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走到刘协的对过。
待他坐定之后,刘协说道:“而且,不知道你杀害了多少忠良,天下想要杀你的人,又岂止我一个?”
娄圭低眉顺眼地说道:“这个臣知道。”
他用手指了指刘协身后的王弈:“此人是我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奸细。”
刘协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涨红的王弈,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知道。”
娄圭道:“不过他后来似乎又为陛下做事情了,成了双面间谍。后来他向我传递的消息,有真也有假。”
刘协微微一笑:“确实如此。”
“我其实早就觉察出来了,但我也只当不知。但凡王弈传递给我的消息,我都原封不动地报给了曹操。”
刘协点点头。
娄圭继续说道:“如果我从曹操那里探听到了什么机密,我会通过王弈通报给陛下。”
刘协截断了娄圭的话:“我说娄圭呀,刚才我说小人喻于利,我们之间,也就不绕那些圈子了。我有一事不明:我知道你能给我好处,可是我还没有想明白,我能给娄大人什么好处?娄大人擅长敛财,早已富甲四海,听说你现在比曹洪还有钱。金银赏赐这些,想必你也不稀罕。”
娄圭道:“微臣惭愧。因家里丁口众多,开销巨大,所以偶尔会向下属官员索求些财物。臣的钱财几辈子也花不完了,所以臣想要的当然不是财物,而是一个心安。臣只想让陛下助我保住这条贱命。”
刘协点头:“只要你是诚心实意帮我的,你的功劳可着于竹帛。待天下分定之后,我可以承诺不追究你因追随曹操所犯下的那些罪过。”
“多谢陛下。其实自从曹操把袁氏兄弟赶到乌桓之后,对我的态度就不似之前那么亲密了。那时我才察觉,陛下之前说的话,真的是太对了。”
“哪句话?”刘协一时没弄明白。
“就是陛下告诉我的:曹操之所以和我亲近,是因为我还有用;如果有一天我没用了,那恐怕就是我的死期到了。后来曹操攻荆州,攻关中,我都出力甚多,所以曹操暂时没有动我。可是,我真的不想让曹操再攻下荆州了,更不想让他战胜陛下了。所以我想成为陛下的内应,帮陛下打败曹操。将来如果陛下重掌了天下,希望陛下念在臣有所功用,不要追究臣之前所犯的过错,保全臣的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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