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本土出身的寒门少年听得有些热血沸腾,眼神闪烁。
而那几个玩家……
玩家们互相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顺着气氛,敷衍地附和了几句:
“赵兄说得是!”
“道友豪气!”
“愿与赵兄共勉!”
赵无涯的虚荣心和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他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情直冲云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带领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在外门打出一片天地的景象。
连一旁阿莽都与有荣焉,挺胸抬头,仿佛自己已是开国元勋。
林婉依旧微笑着,终于挪动了脚步,朝着另一条无人选择、通往一片幽深竹林的小径,悄无声息地走去。
赵无涯见状一愣,但随即想到女子矜持、欲擒故纵,便又释然,甚至觉得更有挑战性。
他转身,对着剩余那些被他鼓舞起来的新人,大手一挥:“诸位,时不我待!我们便从此路开始,寻找我们的仙缘!走!”
一行人,怀着各自截然不同的心思,簇拥着意气风发的赵无涯和昂首挺胸的阿莽,朝着平台另一侧的一条主路行去。
云绛挽选的那条小径,蜿蜒向上,起初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
但很快,周遭的树木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唯剩一条仿佛直达天际的、由粗糙白玉打磨而成的漫长台阶。
一级,又一级,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灵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山间清冽的灵气,但也仅此而已,并无多少仙家洞府的瑰丽与玄奇。
传闻中,修仙问道需经考验,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仙梯是心性与毅力的磨砺。
但云绛挽不喜欢。
他素白的袖口处,一点近乎透明的嫩绿悄然探出,如活物般蔓延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柔软又坚韧的藤蔓,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触手,轻盈却不容抗拒地缠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被菟丝花缠绕接触的白玉台阶,其内蕴的微弱灵韵和坚固的材质,如同被最高效的分解者吞噬一般,迅速失去光泽。
表面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后续涌上的藤蔓吸收、覆盖。
菟丝花沿着台阶疯狂向上攀爬、蔓延,所过之处,白玉阶梯寸寸碎裂湮灭,连同台阶两侧那些花草。
大片大片的生机与灵韵被强行抽取,化为供养其生长的养料,只留下迅速灰败、枯萎、最终化为尘埃的痕迹。
这股异常磅礴且诡异的生命能量波动,终于惊动了占据这座僻静山峰的存在。
一道身影,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上方尚未被波及的某级台阶上。
那是一位白发如雪的男子,长发未束,仅以一根朴素木簪松松挽住部分,其余如流瀑般披散肩头。
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广袖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似凡间织物。容貌极其俊美,是一种充满神性雕琢感的完美。
眉目如远山含黛,眼眸似古潭映月,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冷与缥缈,仿佛随时会化入云雾,回归九天。
正是那种凡人只需一眼,便会魂不守舍、伏地叩拜,口称神仙的样貌与气度。
他静静立于高处,垂眸俯瞰着正拾级而上的云绛挽,以及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开辟道路的诡异菟丝花。
他的目光落在云绛挽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漾开了清晰的涟漪。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云绛挽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抬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个在下方毁灭创造,一个在上方缥缈出尘。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云绛挽先开了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质疑。
“弄这么多台阶干什么?显摆你腿脚好,还是显得你这里很难进?”
他目光扫过四周正在被吞噬的花草,眉头微蹙,“还有这些花花草草,长得也太随意了,为什么不能种点更好的?看着碍眼。”
白发男子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身形微动,缩地成寸,下一刻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绛挽前方不远处,离那仍在蔓延的菟丝花丛仅一步之遥。
他近距离地、更加专注地凝视着云绛挽,仿佛要透过那惊世容颜,看穿其本质。
周遭是不断崩塌湮灭的台阶和迅速灰败的植被。
唯有两人站立之处,形成一种奇异而紧绷的静止。
直到云绛挽几乎要将这山头从台阶到植被都批判一遍之后。
白发男子才终于启唇,带着一种久未言语的微涩,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你…………很特别。”
云绛挽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结果,来人说完这句,又陷入了沉默,只是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星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等了片刻,云绛挽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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