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上,隆冬时节,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白。
唐僧师徒离开车迟国,一路向西,行了月余。这一日,天色阴沉如铅,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如同刀割。远远望见一条大河,横亘在前,河面宽阔,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对岸。河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积雪覆盖,寒风吹过,冰面发出咔咔的脆裂声响。
孙悟空手搭凉棚,火眼金睛往河底一望,只见那河水深不见底,河面下隐隐有妖气翻涌,像一团墨汁在水中扩散。河底深处有一座水府,青砖碧瓦,府门上刻着“灵感大王”四个大字,隐隐有光芒闪烁。他皱起眉头,回头对唐僧道:“师父,这条河叫做通天河,河里有妖怪,妖气还不小,咱们得小心。”
猪八戒放下担子,搓着冻僵的双手,跺了跺脚,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大师兄,这大冷天的,妖怪也该冬眠了吧?河面都结冰了,他还能出来?”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呆子,你懂什么?这妖怪一年四季都要吃人,哪里会冬眠?你没看那冰面下的妖气,浓得像墨汁吗?”
唐僧勒住白马,白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了刨。唐僧望着茫茫河面,忧心忡忡:“悟空,这河这么宽,又结了冰,万一走到半路冰塌了,如何是好?咱们又没有船。”孙悟空想了想,道:“师父别急,俺老孙去附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渡船或者人家,问问这河的深浅。”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在河两岸转了一圈。只见南岸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庄里灯火稀疏,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声,哭声凄切,在雪夜中格外刺耳。他按下云头,落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侧耳倾听。
屋内,一对老夫妻正在抱头痛哭。老翁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老妇头发花白,双眼红肿。老翁哽咽道:“明日就是灵感大王献祭的日子,咱们村的童男童女都要被送去祭河神。今年轮到咱家了,咱的孙子才五岁啊……”老妇哭道:“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有这一个孙子,儿子媳妇死得早,就留下这根独苗。若是被祭了河神,咱老两口也没法活了!”
孙悟空心中一动,化作一阵清风,推门进去。老夫妻吓了一跳,连忙缩到墙角。孙悟空连忙道:“老人家别怕,俺老孙不是坏人,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此地。你们说的灵感大王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俺老孙替你们做主!”
老翁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颤声道:“长老有所不知,这通天河里住着一位灵感大王,每年都要我们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否则他便发大水淹没村庄,冲毁庄稼,淹死人畜。我们村已经献了九年,今年轮到我家了。那灵感大王神通广大,我们请过道士,请过和尚,都斗不过他。”说着又哭了起来。
孙悟空笑道:“老人家别哭,俺老孙有办法。明天你照常献祭,俺老孙和师弟变作童男童女,替你们去会会那妖怪!保管叫他吃不了兜着走!”老夫妻将信将疑,但见孙悟空信心满满,也只能点头。
次日清晨,雪停了,天空灰蒙蒙的。村里敲锣打鼓,声音沉闷而压抑。村民用红布扎了两个轿子,一个装童男,一个装童女,抬着往通天河畔走去。村民们都面带悲戚,有的妇女低声哭泣,有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不敢看。
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变作一个眉清目秀的童男,自己则变成一只小蜜蜂,躲在童男的衣领里,嗡嗡低鸣。猪八戒则被孙悟空逼着变成了童女——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小髻,头戴红花,身穿红棉袄,脸上被孙悟空强行涂了脂粉,红扑扑的,嘴唇上还抹了胭脂,扭扭捏捏,浑身上下不自在。
猪八戒坐在轿子里,臊得满脸通红,一路上扭来扭去,轿子跟着晃悠。他嘴里嘟囔着:“大师兄,你害死俺老猪了!这红袄穿在身上,勒得俺老猪喘不过气来,这粉涂得俺老猪脸上直痒,这胭脂的味道更是冲鼻子!”孙悟空变成的童男一本正经地坐在前面的轿子里,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稳如泰山。
到了河边,村里人将两个轿子放在岸边,敲了一阵锣鼓,烧了些纸钱,便慌慌张张地跑了,生怕慢一步被妖怪看见。不一会儿,河面波涛翻涌,浪花飞溅,一个妖怪从水中钻了出来。那妖怪一头红发,根根竖立,青面獠牙,眼如铜铃,身穿金甲,手持一柄八棱铜锤,威风凛凛,正是灵感大王。
灵感大王大摇大摆走到轿子前,先看了看童男。童男(孙悟空)板着脸,一动不动,眼光冷峻如冰。灵感大王又去看童女——只见那童女(猪八戒)坐在轿子里,扭着身子,捂着嘴,挤眉弄眼,还朝他飞了个媚眼,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灵感大王一愣:“这童女怎么这么大?比童男高出一头,还壮得像头小牛犊?”
猪八戒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大王,人家才七岁呢,只是长得壮实了些,从小吃得多。大王您看,我这小脸蛋,多嫩啊!”说着还用手捏了捏自己胖嘟嘟的脸,挤出一脸肥肉,又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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