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九曲黄河阵中。
魂渊之主被困了三千七百息。
三千七百息,于混沌魔神亿万万年的寿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千七百息,是它自开天之战后最漫长的三千七百息。
它俊美的面容已不复先前的从容。那张如天庭帝君般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细密的裂纹——不是肉身崩裂,是神魂深处的本源道基,正在被这座它从未见过的“生生消磨阵”一点一点、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地削去。
云霄立于阵眼,素白衣裙纤尘不染。
她身周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任何混元大罗金仙惯有的威压外溢。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生命宝莲悬于头顶,十二品莲瓣半开半阖,莲心清露欲坠未坠。
她在等。
等这座她以百万年参悟炼成的自然之阵,将这尊以魂为食、以因果为索、以恐惧为刃的魔神,逼至绝境。
等它露出那最后一处破绽。
魂渊之主当然知道她在等。
它那双幽潭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阵眼处那道素白身影,瞳孔深处亿万万沉沦灵魂的倒影疯狂翻涌,发出无声的嘶嚎——那是它在抽取这些囚徒的最后一丝本源,用以修补被九曲黄河阵不断削损的道基。
不够。
远远不够。
这座阵的消磨法则太过诡异。它不是雷霆万钧的正面碾压,不是铺天盖地的法则压制,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对抗”的力量——
它只是“存在”着。
如春水融冰,如日升雪化,如草木枯荣,如四时流转。
无法阻挡,无法逆转,无法逃脱。
因为这是自然。
自然不需要战胜敌人。
自然只需要等待。
魂渊之主开始后悔了。
它不该轻视这个名为“云霄”的洪荒女修。它以为她只是封神量劫中那个以九曲黄河阵困住玉虚十二金仙的截教弟子,它以为她的阵道巅峰早已在封神大战中被圣人亲手碾碎,它以为——
它错得离谱。
她的阵道,比封神量劫时强了何止十倍!
那不是量变,是质变!
她从“布阵者”蜕变成了“掌阵者”,从“以阵困敌”升华成了“以阵为道”!
这座阵,不是她的法宝,不是她的神通,甚至不是她力量的延伸——
这座阵,是她道途的具现!
魂渊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在跟一座阵战斗。
它是在跟一条道战斗。
一条名为“云霄”的道。
一条以守护为名、以消磨为刃、以自然为归处的——
阵道。
它赢不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顶,让它亿万万年来未曾动摇过的道心,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裂隙。
——那是恐惧。
云霄感应到了。
她阖目三息,又睁开。
“你在怕。” 她轻声说。
魂渊之主没有回答。
“你怕的不是我的阵。” 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如无风的湖面,“你怕的是,原来洪荒也有能杀死你的力量。”
“你怕的是,开天之战中盘古打神劈开你旧躯的那一斧——”
“亿万万年后,换了另一种形态,再次找上了你。”
“你怕的是——”
她顿了顿。
“原来你从未真正逃脱。”
魂渊之主的俊美面容,骤然扭曲!
“住口——!”
它怒吼,周身亿万万沉沦灵魂的残影同时发出刺耳尖啸!那是它积蓄亿万年的魂道本源,是它用以镇压无数亡魂、操控无数因果、吞噬无数恐惧的至恶之力!
它不再保留了。
它要撕碎这座该死的阵,撕碎这个该死的女人,撕碎她身后那朵该死的莲花,撕碎她袖中那件该死的金斗——
然后逃回混沌深处,逃回它蛰伏亿万万年的巢穴,逃回那个没有云霄、没有九曲黄河阵、没有这道让它重温死亡记忆的阵道法则的——
安全之地。
但它逃不掉了。
因为云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混元金斗。” 她轻声唤道。
玄黄光芒,自她袖中骤然绽放!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威压,不是盘古幡斩破法则的凌厉,不是太极图镇压万物的浩渺,甚至不是多宝塔半步混沌灵宝的先天清光——
那只是“削”。
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最不可抗拒的——削道法则。
混元金斗悬于九曲黄河阵阵眼,斗口朝向魂渊之主,缓缓倾斜。
一削,三花萎靡。
魂渊之主周身的魂道本源,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二削,五气涣散。
它那俊美面容上的裂纹,骤然加深三寸。
三削,道基崩裂!
“不——!!!”
魂渊之主的怒吼尚未出口,便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那道纵横混沌亿万万年的魂道本源,在混元金斗的三削之下,如同沙塔遇浪,如同雪人逢春,如同亿万年岁月在同一刹那向它索取代价——
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