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喧嚣和温暖食物气息暂时驱散了清晨走廊的薄雾和偶遇带来的那一丝悸动。杨柳依依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安静地吃完早餐,目光偶尔会掠过格兰芬多那边。奥利弗·伍德正被双胞胎兄弟左右夹击,似乎在激烈争论某个战术,他挥舞着叉子,神情投入,全然不见清晨的匆忙和方才被提醒护腕的窘迫。她收回视线,将最后一口南瓜汁喝完,重新抱起那几本厚重的魔药课本。
前往魔药课教室的路程仿佛是一场温度骤降的旅行。阳光明媚的城堡上层逐渐被阴冷潮湿的空气取代,石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的、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混合了陈年灰尘、奇异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越往下走,光线越暗,气氛也越发压抑。跟在三三两两的其他学院新生后面,杨柳依依能感觉到身边拉文克劳同伴们无声的紧张——大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交谈声也压得更低。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从门缝里渗出的、更浓郁的魔药气味和一种无形的威压感,明白无误地宣告了目的地。门被推开,一股更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魔药课教室比想象中更幽深、更宏大,也更像某种地下洞穴。天花板很高,被昏暗笼罩。四壁是粗糙的黑色石墙,嵌着同样幽深的壁龛,里面摆满了浸泡着各种令人不适的动植物标本的玻璃罐——扭曲的藤蔓、色彩斑斓的菌类、瞪着空洞眼珠的爬虫……在昏暗光线下,它们投下诡异的阴影。教室中央是两排长桌,每张桌子都配备着黄铜坩埚和下方燃烧的小火炉。冰冷的石凳整齐排列。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占据了靠近前方讲台的一侧,他们大多神情倨傲,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这阴冷的地下室才是他们真正的领地。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显得更加惴惴不安,挤在中间的位置。格兰芬多的新生们,包括几个杨柳依依在开学典礼上见过的面孔,则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占据了靠近门口的另一侧,虽然也压低了声音,但眼神里的好奇和兴奋明显多于恐惧。拉文克劳们自然选择了相对安静、便于观察的位置。
杨柳依依和同院的学生们找了一处靠后但视野尚可的长桌坐下。冰冷的石凳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更浓了,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她将书本小心地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坩埚和旁边架子上琳琅满目、贴着标签的魔药材料——干枯的根茎、色彩诡异的粉末、蜷缩的昆虫尸体……一切都让人感觉这里与地面上充满阳光和生机的霍格沃茨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断。一种更深的寂静笼罩下来,连壁龛里标本罐中的液体似乎都停止了晃动。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像一道无声的黑色阴影,滑进了教室。他的黑袍在他身后翻滚,如同蝙蝠展开的翅膀。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声响,径直走向讲台,那双深邃、冷漠、如同漆黑隧道的眼睛缓缓扫视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几个赫奇帕奇的新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站定在讲台后,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没有开场白,没有欢迎词,只有那冰冷、丝滑、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得足以让最后一排学生听见的声音响起: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由于这里不需要傻乎乎的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每一个学生,似乎在掂量着他们的愚蠢程度。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这番开场白,比任何恐吓都更有效地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死寂。即使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脸上的倨傲也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专注。杨柳依依感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斯内普那锐利的目光,尽管那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斯内普冰冷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像锁定猎物的蝙蝠,在扫视全场时骤然停住,精准地钉在了哈利·波特的脸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审视、厌恶,以及一种近乎刻薄的探究——让整个地下教室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度。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丝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恶意,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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