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被悠悠慢行请离队伍。
下一秒，他眼前的队伍界面消失。【醒时已上春山】孤零零地站在了副本内NPC旁边。
她居然……给了钱，不打就出去了，然后……把他踢了？！
欧言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队伍栏，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错愕、好笑和被“嫌弃”的微妙感觉涌上心头。这操作……还真是简单粗暴，符合她昨晚落荒而逃的风格。
他点开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很快翻到了之前悠悠慢行喊话的那条：
[世界] 悠悠慢行：河伯水患5W来门童！
鼠标悬停在那个名字上，欧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键点击，选择了“发送私聊”。
聊天框弹出，光标闪烁。欧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数秒，最终只敲下了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符号：
[私聊] 你对 悠悠慢行 说：？
一个问号。
带着无声的质问，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期待她怎么回话？期待她哪怕有一丝慌乱？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世界频道信息刷得飞快。他的私聊框却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回应。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那个问号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仿佛石沉大海。她……是没看到？还是故意无视？欧言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那份被冷水暂时压下的烦躁感，又悄然升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再次点开悠悠慢行的资料，鼠标移动到“添加好友”的按钮上。
犹豫，仅仅是一瞬。指尖落下。
【系统】你将悠悠慢行加为好友
欧言的目光紧盯着好友列表，等待着那个名字在好友列表里亮起来。
时间再次缓慢流逝。副本的倒计时结束了他被传送到了杭州。世界频道依旧喧嚣。但他的好友申请，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她不想加他好友？还是根本没看好友申请？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得更长。欧言处理了几份邮件，但效率极低。那份焦躁感如同细小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他再次点开了与悠悠慢行的私聊框。看着那个孤零零的“？”，他重新输入了一行字，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想要打破僵局的冲动：
[私聊] 你对 悠悠慢行 说：怕我杀你？
这一次，回复来得异常快，几乎是秒回。
[私聊] 悠悠慢行 对 你说：是啊，大神！[流泪] 以后别杀我和我媳妇好吗？我们就是普通玩家呀，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啊？[可怜巴巴]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流泪表情和一个可怜巴巴的狗狗表情。那语气，委屈，示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活脱脱一个被恶霸欺凌后求放过的小可怜。
欧言几乎能瞬间脑补出电脑屏幕那头，虞丝丝咬着下唇、皱着小脸、手指飞快敲下这段话的模样——就像昨天下午在烧烤店门口，她抱着那束巨花时茫然又尴尬的表情，也像昨夜在车上被他靠住肩膀时瞬间僵硬的惊慌。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直紧抿的、显得格外冷硬的唇线，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
媳妇？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私聊] 你对 悠悠慢行 说：媳妇？小奶狗？
几乎是刚发出去，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私聊] 悠悠慢行 对 你说：嗯！
[私聊] 悠悠慢行 对 你说：是小奶狗！
“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欧言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的旧匣子，带着陈年的气息和未曾褪色的色彩，汹涌而出。
耳机里，少年清朗带笑的声音和少女青涩干净的声音仿佛出现在耳边，一遍遍地对话：
“媳妇儿，这个副本要是爆鬼装了，就给你！”“嗯...好！”
“媳妇儿，小心点，站我后面！”“嗯...好！”
“媳妇儿，晚安。”“嗯...晚安！”
而那个在YY里，声音温软、带着青涩甜蜜和全然的依赖，每一次都会轻轻地、带着羞涩回应他“嗯”的女孩……就是屏幕那头这个叫虞丝丝的人。
那时的情话，浓烈得像盛夏的烈阳，炽热而直接。一声声“媳妇儿”，一声声回应他的“嗯”，承载着隔着网络最纯粹的悸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曾以为那就是永恒，是隔着屏幕也能触及的真实。
然而，那年的断崖式消失…开始是因为迫不得已…后来却是他亲手掐断了那段在他看来过于虚幻、也过于沉重的联系。他告诉自己，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他欧言，不需要一段建立在数据流上的感情。他将那段记忆连同那个叫“勿言勿思”的女方士，一起封存在了心底最荒芜的角落。
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早已释然。
可是此刻，仅仅是一个游戏里的、指向另一个女性角色（还是她自己的小号）的“嗯”，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尘封的锁。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混杂着甜蜜与尖锐痛楚的碎片，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他清晰地记得她声音里的温度，记得她在YY里被自己逗得害羞时支支吾吾的可爱，记得她笨拙却努力跟上自己操作的认真，记得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而那个曾经在YY里无数次羞涩回应他“媳妇儿”的姑娘，如今就站在他面前，虽然是以员工的身份，却完全听不出他的声音。那个曾经说很爱他的姑娘，也早已将他遗忘在网络的尘埃里，甚至把他当成了游戏里需要躲避的“恶霸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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