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幕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某种界限。外界的喧嚣、混乱、以及虚空中残留的恶意气息,瞬间被隔绝。
杨毅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广袤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上下四方,皆是流动的、如同水波般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之中,悬浮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由纯净能量构成的透明平台,每个平台之间由光桥连接,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构成了一座立体的、不断缓慢旋转的“天空之城”。
这里便是万象殿的内部,万象空间。
先他一步进来的天才们,都分布在不同高度的平台上,或盘膝调息,或好奇张望,或彼此警惕。粗略看去,竟还有六七十人之多,比在外面平台时少了一些,显然有些人未能及时进入,或者在最后关头被淘汰了。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平和的能量,对伤势和消耗的恢复大有裨益。杨毅立刻感觉到,自己手臂的伤口在丹药和这环境的作用下,开始快速愈合,体内消耗的能量也在缓慢而稳定地补充。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无人的小型平台落下,立刻开始全力调息。荒核之心微微震动,释放出本源气息,配合着万象空间的能量,加速着他的恢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万象空间:
“恭喜诸位,成功抵达万象殿。”
“最终阶段,‘万象演武’,即将开始。”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吸引过去。
“万象演武,旨在考校尔等对力量之运用、对规则之领悟、对自身道路之认知。”
“规则如下——”
随着话音,万象空间中央,那流动的光芒汇聚,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如同水镜般的屏幕,上面浮现出清晰的文字和图案。
“一、积分制:所有人初始积分为一百。通过演武考验,可获得积分;失败或表现不佳,将扣除积分。”
“二、演武方式:分为‘道镜问心’、‘万法碑林’、‘生死擂台’三轮。”
“道镜问心:直面本心,明悟己道。根据悟性、心性、道心坚定程度评分。”
“万法碑林:参悟前人留下的功法、神通、法则烙印。根据领悟速度、深度、创新性评分。”
“生死擂台:实战对决。随机匹配对手,胜者获得败者一半积分。连胜有额外奖励。禁止故意致死,但拳脚无眼,生死自负。”
“三轮之后,总积分排名前十者,即为本届星域大比前十,可获得泰皇学府直接入门资格及丰厚奖励。前三者,另有特殊机缘。”
“演武期间,万象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约为一比十。”
规则清晰而残酷。
道心、悟性、实战,全方位考验!尤其是最后的“生死擂台”,虽然禁止故意致死,但允许出现伤亡,这无疑将竞争推向了白热化!
而且,时间是外界的十倍!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来恢复、准备、参悟。
杨毅眼神明亮。这样的规则,正合他意!他需要时间来巩固收获,更需要强大的对手来磨砺己身。
“第一轮,‘道镜问心’,即刻开始。”
威严声音落下,每个悬浮平台前方的光芒都开始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面面光滑如镜、却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深处的巨大光镜。
杨毅面前,也出现了一面。
镜面起初一片朦胧,随即,镜中的“他”开始扭曲、变幻。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身处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浩瀚的星海。无数声音、画面、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
有来自母亲玉佩的温柔低语,带着期盼与担忧……
有赵乾、赵天龙、南宫瑾等人狰狞而怨毒的面孔……
有凌绝霄锐利的剑意,敖烈狂暴的龙威,灰袍青年清冷的剑心……
更有那虚空猎食者混乱的嘶吼,冥渊杀手的冰冷杀意……
甚至,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如同巨爪主人般的恐怖威压……
这些外界的干扰、恩怨、压力,如同心魔,试图撼动他的意志,让他迷茫、恐惧、动摇。
镜中的景象还在变化,开始映照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对力量的极致追求,对身世之谜的执着,对不朽巅峰的向往……以及,对在追寻力量过程中可能迷失自我、沦为力量奴隶的隐忧,对无法保护所珍视之物的恐惧……
“道镜问心”,问的是本心,照的是执念与恐惧。
杨毅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他没有去强行对抗那些纷乱的幻象和心魔,而是将意识沉浸于那五颗缓缓旋转的微粒之中,感受着《通天粒子》那“人体宇宙,微粒通天”的浩瀚意境,感受着荒核之心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星域的古老、苍茫与不屈。
他的道,是什么?
是单纯的复仇?是称霸的野心?还是……
他的意识仿佛穿越了微粒,看到了那八亿四千万沉睡的“神明”,看到了自身这个微缩的、潜力无限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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