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焦急地敲击。埃尔莱·索恩坐在昏暗的宿舍里,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眼前却仍是三天前那片血红草海的残像。
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无法真正入睡。每次闭上眼睛,那场景就会重现——诺克斯的身体被光矛贯穿,鲜血如绽放的诡异花朵,在银白色的草地上蔓延。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从明亮有神到空洞无物,转变只在一瞬间。那不是游戏角色死亡后等待重生的眼神,而是真正的、彻底的生命的消逝。
埃尔莱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脸颊,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历史系的学生,古代符号与文明演变的研究者,如今却深陷于一个远超理解的谜团中。
《星律》不是游戏。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刺扎在他的脊椎上。姐姐阿斯特丽德也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被困在了某个他尚未能触及的界域。那天目睹的死亡,不过是个开始,是个警告,是个必须面对的真相。
他擦干脸,走向房间角落那台特制的神经接入舱。经过沃克斯的改装,这台设备已经与普通玩家的完全不同,多了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元件和接口,表面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找到姐姐。”他轻声对自己说,然后躺入舱内。
神经接入口触到他的颈部,一阵熟悉的冰凉感传来。
“连接开始。”电子音响起。
视野被光芒淹没。
逻各斯在序列神殿中苏醒,四周是漂浮的星尘和永恒的低语。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能称之为呼吸的话——感受着数据流经他的意识。即便知道这不只是游戏,虚拟世界的感知依然如此真实,微风拂过皮肤的触感,远处传来的钟声,甚至连空气中特有的臭氧与古老石头混合的气息都栩栩如生。
“你迟到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逻各斯转身,看到凯拉薇娅靠在神殿的一根石柱上,她的链式武器缠绕在手臂上,如同某种沉睡的金属生物。今天她选择了暗影追猎者的装束,深色皮革贴合身体曲线,外面罩着一件带有银色纹路的斗篷。
“抱歉,现实中有事耽搁。”逻各斯简短地回答。
凯拉薇娅走近几步,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你看起来不太好。还在想诺克斯的事?”
逻各斯没有回避她的注视:“难道你不吗?”
“我想的方式不同。”凯拉薇娅的手指轻轻拂过链刃的锋缘,“我调查了他的现实身份。亚当·肖,二十二岁,计算机工程专业,独子。官方死因是心脏骤停,发生在游戏过程中。”
逻各斯感到一阵寒意:“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在游戏中死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因为有十七个同样在《星律》中死亡的案例在同一周被记录,全都归类为巧合。”凯拉薇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游戏公司发布了安全公告,建议有潜在健康问题的玩家谨慎游戏,提供了退款渠道,舆论热闹了几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不对,”逻各斯摇头,“这不应该是——”
“正常?”凯拉薇娅打断他,“什么是正常?人们每天在各种地方死去,工作时,睡觉时,娱乐时。为什么在游戏中死亡就更值得关注?”
逻各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你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凯拉薇娅的表情微微松动,几乎难以察觉地点头:“是的。所以我们在这里。”
她调出一个全息界面,展示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和地图:“诺克斯死亡前后,他所在区域的能量读数出现了异常峰值。不是战斗技能产生的,更像是...系统本身的力量。”
“像是某种惩罚?”逻各斯推测。
“或者测试。”凯拉薇娅收起界面,“走吧,我们有个约会要赴。”
“约会?”
“诺克斯不是唯一在那个区域活动的人。我联系上了另一支小队,他们当时也在血红草海,目睹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他们同意分享情报,条件是我们也提供一些我们知道的信息。”
逻各斯微微皱眉:“你信任他们?”
“我谁也不信任,”凯拉薇娅已经开始向神殿外走去,“但我相信利益交换。他们需要我们知道的一些关于星律教团的情报,而我们需要他们的目击报告。公平交易。”
逻各斯跟上她的脚步:“星律教团?那个认为《星律》是神圣预言的神秘组织?”
“看来你做过功课。”凯拉薇娅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是的,就是那个疯子团体。不过有时候疯子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
两人穿过神殿宏伟的大门,步入外面的世界。序列神殿坐落在一座浮空岛上,下方是翻滚的云海,远处其他浮岛如同散落在蓝色画布上的翡翠,瀑布从岛屿边缘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化为闪烁的星尘,重新升回岛根,形成永恒的水循环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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