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渗出的红色油液正沿着血纹迅速蔓延，像一张不断扩张的网。姜晚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在鼻尖轻嗅。
“不是灯油。”她站起身，“是赤磷膏混了火硝粉。”
萧绝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四周。“能烧多久？”
“一点火星就能炸。”姜晚看向青雀，“把毒豌豆汁拿出来，沿油线边缘涂一圈。”
青雀立刻从包袱里取出陶瓶，半跪在地上开始涂抹。黏稠的绿色汁液顺着她的动作铺开，与红油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嗤”声，冒出白烟。
谢沉舟还在倒挂着，两条腿乱蹬。“你们别光顾着画画啊！我快脑充血了！”
姜晚头也不抬。“再吵就把你放下来踩两脚，省得晃。”
萧绝冷笑一声。“他要是安静点，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刻。”
谢沉舟立刻闭嘴，只从鼻子里往外喷气。
墙角那行“逆命归真”还在闪动，红光映在石壁上跳动不止。姜晚盯着看了几息，忽然道：“这阵法要的不是血，是命脉同步。”
萧绝抬眼。“什么意思？”
“双脉不是两个人流血就行。”她走到他面前，“是一呼一吸同频，心跳节奏一致。它要确认我们是‘一对’，不是两个活人。”
萧绝沉默片刻，伸手推开轮椅靠近她。“那就试试。”
两人背靠背坐下。姜晚闭眼，调整呼吸。起初节奏错乱，她咳了一声，又重来。萧绝也放缓气息，一呼一吸渐渐贴合。
数息之后，墙上的字开始颤动，由红转金。“逆命归真”四字缓缓隐去，油线停止蔓延。
青雀松了口气。“成了？”
“暂时稳住了。”姜晚睁开眼，“但它不会让我们一直坐着。”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铁栅上升一尺，顶部缝隙透进一丝微风。可通道依旧被堵死，真正出口远未打开。
姜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接下来，我们主动点火。”
谢沉舟猛地抬头。“啥？你说啥？我们要自己烧？！”
“不然等它爆？”姜晚从缺角陶罐里倒出最后一点毒粉，混入剩余的豌豆汁，搅成糊状，“这玩意遇热先冒烟，三息后才起火。我们可以控制哪里先烧。”
她将混合物涂在铁栅连接处。“只要火顺着空地走，不碰主区域，就不会伤人。”
萧绝点头。“我来打火。”
轮椅机关“咔”地弹开，一枚冷铁钉射出，精准击中涂药处。火星溅落，青烟升起。
三息后，“轰”地一声轻响，火焰窜起，沿着预设路线燃烧。火光映亮众人脸庞，热浪扑面而来。
谢沉舟尖叫：“我头发着了！我眉毛要没了！”
青雀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火把往他脑袋旁边一移。“再叫就把你烤熟当夜宵。”
火焰很快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痕迹。铁栅又升高了些，空气流通起来，但依然无法通行。
姜晚看着还未完全开启的出口，皱眉。“它还没完。”
萧绝冷声：“当然没完。这种局，从来都是一环套一环。”
谢沉舟喘着气，脑袋低垂。“我说……我能下来了吗？我屁股麻了……”
姜晚走过去，仰头看他。“你想活着？”
“想！”他声音发抖，“我想娶媳妇，想生娃，想老了坐门口晒太阳！”
“那你最怕什么？”她问。
“怕黑！怕鬼！怕被埋！怕烧焦没人认尸！”
姜晚点头。“好。”
她对青雀使了个眼色。青雀悄悄松开一侧锁链，让谢沉舟身体猛然倾斜，整个人像是要摔下来。
“啊啊啊——！”他惨叫出声，双手乱抓。
就在他以为要落地时，锁链又被卡住，他停在半空，离地还有一尺。
姜晚冷笑。“刚才你没喊救命，喊的是‘别烤焦我’。”
谢沉舟愣住。
“你心里根本不怕死。”她逼近一步，“你怕的是吃相难看。”
青雀笑出声。连萧绝嘴角都抽了一下。
谢沉舟满脸通红。“我……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就好。”姜晚拍拍他腿，“以后少废话，多动脑子。不然下次真把你挂火堆上熏腊肉。”
青雀举起火把巡视四周。“其他人呢？还有没有藏的？”
“有。”姜晚看向角落被绑住的细作首领，“但他现在不敢动。”
那人嘴被塞住，眼神却仍在转动。姜晚走过去，蹲下身。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吗？”她低声问，“因为你还有用。”
她伸手扯下他腰间一块布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三**。
“交接点还没结束。”她站起身，把布条递给萧绝，“他们还会来。”
萧绝接过，看了一眼便收进袖中。“那就等。”
姜晚环视密室。“这次不会是火了。下一个机关，可能是毒、是幻，或者……人心。”
谢沉舟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先讲个笑话缓和下气氛？”
“讲。”姜晚看着他。
“呃……从前有个刺客，他特别怕老婆，每次杀人前都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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