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看着那片瓦灰,若有所思。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谢沉舟已经顶着蓑衣离开,她随即把陶罐底的铁屑拍平,顺手在罐壁刻了道新划痕——三横一竖,记作“光头强贡献值”。
她刚收手,青雀从窗缝翻进来,鞋底沾着半片枯叶:“主子,慈宁宫那三拨人,撤了两拨,剩个修篱笆的老李头还在院外晃悠,盯着咱们灶台灰。”
姜晚冷笑:“不是查银子,是找‘通敌证据’。他们怕我藏密信、埋毒物,恨不得连炭渣都舔一遍。”
青雀压低声音:“可这老李头油盐不进,装聋作哑,问不出半个字。”
“那就让他自己开口。”姜晚掀开陶罐夹层,取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指尖捻了捻,“前些日子用毒豌豆炼的痒粉,加了南疆‘隐痒花’的蕊,遇体温两个时辰才发作,抓心挠肝却不红不肿,连太医都看不出名堂。”
青雀眼睛一亮:“您要让他带粉回去?”
“不。”姜晚将粉末均匀抹在陶罐底部,又塞进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戌时……冷窑……账已毁”。“我要他以为,自己偷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把陶罐原样盖好,故意摆在窗台最显眼处,还拿块破布虚虚盖着,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忘了藏。
“你去放话,就说昨夜有人见我往罐底塞东西,鬼鬼祟祟的,像在藏契书。”
青雀咧嘴一笑:“奴婢这就去,保证让老李头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天刚擦黑,老李头果然来了。他佝偻着背,拎着把秃扫帚,装模作样扫院子,眼角却一直瞟着窗台。见四下无人,迅速抱起陶罐,往怀里一揣,脚底生风地溜了。
姜晚趴在墙缝里看得真切,唇角一勾:“跑这么快,是痒了吧?”
果然,次日清晨,慈宁宫西偏门一阵骚动。那老李头跪在廊下,双手死死掐着脖子,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嘴里直哼哼,却不敢大声喊。
“怎么回事?”内侍总管皱眉。
“回大人,他说昨夜搬罐子沾了邪气,浑身发痒,越挠越厉害,可瞧着又没起疹子……”
话音未落,老李头突然跳起来,发疯似的往石柱上撞:“挠!让我挠啊!骨头里爬虫啊!”
总管吓了一跳,挥手命人拖他下去。
青雀早已候在冷宫外,远远瞧见,立刻折返回报。
“成了。”姜晚正蹲在院中捣药,闻言眼皮都没抬,“等他被关进柴房,你就以‘驱邪’名义混进去,把他引到咱们那间废弃偏院。”
青雀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老李头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跌跌撞撞进了冷宫后巷。他双臂被绑,可仍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青雀假意心疼:“哎哟,这位叔遭罪了,定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来来来,这儿有祖传药水,擦一擦立竿见影。”
她扶人进屋,反手锁门。姜晚早已等在阴影里,袖中藏着一瓶清水。
“怎么样?”她走近,声音轻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
青雀摇头:“一开口就喊‘我不知道’,咬牙切齿的,看来真受过训。”
姜晚不急,倒了碗温水,递过去:“喝点,缓口气。”
老李头哆嗦着接过,刚啜一口,忽然全身一颤,猛地砸碗:“别骗我!你们下药了是不是!”
“我们下什么药?”姜晚挑眉,“你连碰都没碰我们东西,怎么中毒的?”
老李头一愣,低头看自己手背,那瘙痒仿佛更深了,忍不住又去抓,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说不出来,痒就永无止境。”姜晚慢悠悠道,“这粉子是我从南疆蛊婆那儿换来的,专治嘴硬的人。你每忍一分钟不说,痒劲儿就翻一倍。七天七夜,皮肉烂尽,只剩一副骨架还在挠。”
老李头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妖术!”
“是吗?”姜晚掏出个小瓶,轻轻晃了晃,“那你猜,我现在给你涂的是解药,还是……加料?”
她作势要往他手臂抹。
“别!我说!”老李头终于崩溃,“冬至宴……太后要在酒杯上动手!特制琉璃盏,内壁涂了‘七日断’,饮后七日暴毙,症状像急症……”
姜晚眼神一凛:“谁的目标?”
“陛下……还有……还有您!她怕您和陛下联手,所以想一并除了!”
青雀倒吸一口凉气。
姜晚却笑了:“原来她不动我,是嫌一次杀不够爽。”
她收回瓶子,淡淡道:“你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老李头一喜:“你……你不给我解药?”
“我说过给吗?”姜晚转身往外走,“痒三天,自动停。前提是——你还能活着从柴房出来。”
门外,青雀小声问:“主子,消息怎么送陛下?千劫楼封得跟铁桶似的。”
姜晚从袖中抽出一张蜜饯纸,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下“戌时冷宫见”五个血字。她将纸条卷成细条,塞进一只空陶罐底部,又抹了层油泥封住。
“送去天工坊,混在今日御膳供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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