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成功地勾起了李太后的兴趣,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只是……只是这宫中之人,大多愚昧无知,不识天机。他们见五皇孙举止异常,便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什么……说什么那孩子是‘妖孽’转世,恐非吉兆!儿臣听闻此事,心中也是又惊又怕,百思不得其解。”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仿佛真的为此事困扰不已。
“然而……”王皇后话锋再转,眼中闪过一丝“顿悟”的光芒,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虔诚和激动,“就在方才,儿臣有幸日夜侍奉在母后身边,沐浴佛光,竟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儿臣以为,五皇孙此等异象,并非什么‘鬼怪’作祟,实乃是是母后您这‘九莲菩萨’的净土功德,化现于世间的瑞相啊!”
“母后您想,五皇孙降生,正应了那‘童男童女身得度’之言。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灵性,不正是菩萨借他之身,来向世人说法,彰显佛法慈悲吗?那些所谓的‘异常’,不过是菩萨的点化之举,是母后您老人家修行圆满,福泽延及子孙的明证啊!”
王皇后这番话,说得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最后更是将所有的“异象”,都巧妙地归结到了李太后的“菩萨化身”和“净土功德”之上!
这马屁,拍得可真是登峰造极,又恰到好处!
李太后听完王皇后这番“高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串光滑的念珠,沉默了片刻。
这皇后,倒真是个会说话的。竟能将一桩原本可能会引来祸端的“妖孽”流言,硬生生给扭转成了“菩萨显灵”、“天降祥瑞”的美事!
而且,还把自己给抬得如此之高!
她心中,对这个素来端庄持重、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媳妇,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
李太后听完王皇后那番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高论”,那双清亮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手中的念珠,也停止了捻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静默之中。
作为曾经在万历皇帝年幼时垂帘听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染指过朝政的女人,李太后的心思,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不问世事、一心向佛。她经历过太多的宫廷风雨,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险恶,自然不会因为儿媳妇几句恭维的好话,就被哄得团团转,轻易相信什么“菩萨显灵”的玄妙之说。
她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皇后身上,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淡淡地问道:“皇帝……可也听闻了此事?”
她问的,自然是那“妖孽”流言,以及王皇后口中所谓的“瑞相”。同时也是询问皇帝是否同意这场造神运动?
王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不迫地答道:“回母后的话,此事正是陛下告知儿臣的。陛下对五皇孙的‘异常’,也颇感惊奇。至于儿臣方才所言,那‘菩萨化现,福泽子孙’的顿悟之言,陛下听了之后,也是颇为赞同,并支持儿臣前来向母后禀明,请母后定夺。”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点明了万历皇帝对此事的知晓和“关注”,又巧妙地将自己那番“顿悟”的责任,与皇帝“捆绑”在了一起,暗示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想法,更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和“支持”。这无疑是在告诉李太后,这场“造神运动”,并非她一人所为,背后是有着最高权力者的认可的。
李太后听了这话,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皇帝也支持?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那个儿子,她还是了解的,平日里虽然沉湎后宫,但也并非全无主见,更不是个轻易会被人蛊惑的人。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沉声问道:“哦?三月婴孩,乳臭未干,便能通晓人言,慧根早具?皇后,此事你可亲眼所见了?莫不是宫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她这话,显然是在质疑王皇后所言的真实性。
王皇后见状,心中却并不慌乱。她知道,李太后生性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她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地说道:“母后明鉴,此事千真万确,乃是儿臣与陛下,以及当时在场的福王殿下、两位阁老、并太子阖家,都亲眼所见的,绝无半点虚言。”
她顿了顿,又巧妙地引经据典,为朱由检的“早慧”寻找佐证:“儿臣记得,《景德传灯录》之中曾记载,唐代高僧释迦难提,降生之时便能开口说话,言道:‘此身无常,当求解脱。’可见这世间,确有生而知之,慧根不凡之人。五皇孙小小年纪,便有此等异于常人之举,或许也正是应了这佛门因缘呢!”
她这话,将朱由检的“早慧”与佛门高僧的“生而能言”联系起来,既显得不那么惊世骇俗,又增添了几分“佛缘”的神秘色彩。
李太后听了,默然不语,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在王皇后身上打量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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