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放下茶钱,悄然尾随。他并非对敖丙或定海珠胚有多大兴趣,而是想借机更深入地接近、观察龙宫核心区域,甚至……找个合适的机会,与龙王敖广“偶遇”一下。
他化作一缕无形水汽,融入海流,远远吊在车驾之后。龙宫车驾速度不慢,但哪能快过大罗金仙的遁术?很快,便来到了水晶宫外围的巡逻防区**。
只见前方海域,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座巍峨壮丽、通体由水晶、珊瑚、宝玉建成的巨大宫殿群,矗立在海底平原之上,周围有无数虾兵蟹将、鱼精水怪巡逻守卫,更有强大的水系禁制光幕笼罩四方,气象森严**。
敖丙的车驾毫无阻碍地穿过禁制,进入宫门。哪吒在外围停下,仔细观察。龙宫禁制虽然强大,但以他如今大罗修为,配合混沌珠残的隐匿之能以及不周山印对地脉水元的掌控,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并非不可能。但那样做风险较大,且容易留下痕迹。
“不如……光明正大地拜访?”哪吒心念一转。自己如今是“大罗金仙”修为,又是“海外散修”,前来拜访东海龙王,合情合理。龙族如今势弱,对于一位陌生的大罗金仙,纵不巴结,也绝不敢轻易得罪。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敖广,试探其态度,甚至……谈些“合作”。
想到此,哪吒现出身形,恢复了“云游子”的装扮,但稍稍释放出一丝大罗金仙特有的道韵威压,虽不强烈,却如同水中投石,清晰地传递到了龙宫禁制之上。
顿时,龙宫外围警讯微动。不多时,一队盔甲更加精良、由一名蟹将军带领的龙宫卫队**从宫门内快速游出,来到哪吒面前。
那蟹将军有天仙**修为,感应到哪吒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敢怠慢,拱手道:“不知哪位仙长驾临东海龙宫?末将巡海蟹将有礼了。”
“贫道云游子,海外散修,今日游历东海,特来拜会敖广龙王,还请将军通传。”哪吒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原来是云游子仙长。”蟹将军不敢做主,“仙长请稍候,末将这便入宫通禀。”说罢,连忙转身入宫。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宫门内传来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谨慎)的笑声:“哈哈哈,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仙长恕罪!”
只见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着九爪龙袍、面容威严、颔下长须、周身散发着磅礴龙威与水灵之气的中年男子,在一众文武龙臣的簇拥下,迎了出来,正是东海龙王敖广!其身后,还跟着几位龙子龙女,包括刚刚回宫的敖丙**。
敖广目光如电,瞬间便看穿了哪吒的修为——深不可测,绝对是大罗金仙中的强者!他心中一惊,脸上笑容却更加热情:“仙长远道而来,快请入宫奉茶!”
“龙王客气了,贫道冒昧来访,叨扰了。”哪吒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双方客套几句,敖广将哪吒迎入龙宫正殿——水晶殿。殿内装饰极尽奢华,明珠为灯,美玉为阶,珊瑚作景,更有无数水族侍女穿梭侍奉。
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茗(东海特有的灵雾茶)。敖广这才问道:“不知仙长仙乡何处?今日驾临敝宫,有何指教?”
哪吒早已打好腹稿,微微一笑道:“贫道乃一介散修,生于海外荒岛,偶得机缘,方有今日微末道行。常年云游,居无定所。近日在东海游历,听闻龙王陛下贤明,治下有方,特来拜访,一睹龙宫风采,二来……也想与龙王交流一番大道,探讨这洪荒未来之势。”
他故意提及“洪荒未来之势”,便是要试探敖广对如今格局的看法。
敖广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仙长过誉了。吾龙族自量劫之后,偏安一隅,但求守成,何谈治下有方。至于洪荒未来之势……”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沉重,“劫后新生,百废待兴,然暗流涌动,难测吉凶。吾等水族,但求四海安宁罢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龙族现状(势弱求稳),又透露出对未来的担忧(暗流涌动),却未明确指向任何具体势力或事件。
哪吒点头:“龙王所言甚是。劫后天地,格局重塑。人族兴起于大地,其势如火;玄门三教,根深蒂固;西方之地,亦有妙法传出……这天地主角、气运流向,未来扑朔迷离。龙族坐拥四海,底蕴深厚,在此变局之中,当有所为,亦当有所谋啊。”
他这番话,隐约点出了几个关键势力(人族、玄门、西方),并暗示龙族应该早做打算。
敖广神色微凝,深深看了哪吒一眼,挥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与殿中闲杂人等,只留下几名心腹重臣与龙子。显然,哪吒的话触动了他。
“仙长见识非凡,所言切中要害。”敖广沉声道,“不瞒仙长,吾龙族如今处境,看似尊崇,实则如履薄冰。上有天庭(虽不完整)隐隐威压,旁有玄门、西方目光窥伺,内陆人族气运勃发,未来难免涉足江河湖海……内部亦有诸多隐患。吾等虽想有所作为,重振龙族声威,奈何……”他叹了口气,“力有未逮,且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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