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中念头落定之时——
那一直在虚空中飘荡、仿佛无头苍蝇般的第七道鸿蒙紫气,轨迹忽然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奇特的牵引或共鸣,开始朝着宫前区域的某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以一种稳定的速度,缓缓飘去。
而那个方向……赫然正是哪吒所在的方位!
无数道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落在了那正盘膝而坐、气息沉凝的哪吒身上!惊疑、审视、嫉妒、杀意、算计……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他?那个太乙后期的小子?”
“似乎有些面生……第一次讲道时,他好像也在?”
“他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道韵?”
“难道这遁去的一,要选择他?!”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些对紫气志在必得、或自认比哪吒更有资格的大能,如鲲鹏、冥河、帝俊、太一等,看向哪吒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敌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夺走他们无上机缘的窃贼!
红云老祖也愕然看了过来,脸上笑容全无,眼神复杂。镇元子眉头紧锁,目光在紫气与哪吒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推算着什么。后土祖巫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女娲娘娘目光微凝。伏羲手指在袖中悄然掐算。通天教主眼中兴趣更浓。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西方二圣,接引依旧悲苦,准提眼中则精光连闪,不知在盘算什么。
哪吒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决定不主动争夺,这道紫气竟会主动“找”上门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气在靠近时,与自身混元不灭道韵,尤其是与混沌珠残散发出的、那极其微弱的一丝“混沌归墟”道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仿佛这道“遁去的一”,对他这“变数”的气息,有着本能的“亲近”或“好奇”?
是福是祸?
转眼间,那道玄黄紫色的鸿蒙紫气,已然飘至哪吒头顶三尺之处,缓缓盘旋,紫气垂落,将其周身笼罩。紫气之中蕴含的浩瀚道韵与大道天机,如同实质般冲刷着他的肉身与元神,让他感到一阵舒畅,仿佛对大道感悟都清晰了几分。混沌珠残亦传来微微的震动,似乎在分析、适应着这道紫气的力量。
这一刻,哪吒成了整个紫霄宫前,唯一的焦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是紫气没入其体,认其为主?还是仅仅盘旋片刻,再次离去?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
那道原本在缓缓盘旋、似乎就要落下的鸿蒙紫气,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或排斥!
紧接着,在哪吒愕然的目光中,在无数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道紫气,竟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哪吒,而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着另一个方向——红云老祖所在的方位,疾飞而去!
变故突生,众人皆惊!
红云老祖更是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玄黄紫色的鸿蒙紫气,已然飞至他头顶,略一盘旋,便在无数道惊骇、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红云老祖的眉心之中!
嗡——!
红云老祖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玄黄紫色光芒!一股浩瀚、玄妙、却又带着一丝“不定”与“变数”的道韵,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蜕变,头顶隐约有庆云、紫气等异象显现,仿佛触摸到了某种至高门槛!
第七道鸿蒙紫气,遁去的一,最终选择了——红云老祖!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从哪吒身上,瞬间转移到了那被紫气灌体、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红云老祖身上。震惊、错愕、茫然、不甘、嫉妒、杀意……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镇元子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地书光华一闪,将尚在茫然与狂喜中未曾回神的红云护在身后,目光警惕无比地扫视着周围那一道道不怀好意、杀机凛然的目光。
而哪吒,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心中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警惕与寒意。
那道紫气,方才明明被自己吸引,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转向,投入了红云体内?是红云福缘当真深厚至此?还是因为自己体内的混沌珠残,在最后时刻,本能地排斥了这道蕴含着“天命”与“秩序”枷锁的紫气?亦或是……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或算计,在暗中干预,改变了紫气的“选择”?
无论是哪种原因,结果已然注定——红云,成了这第七道鸿蒙紫气的拥有者,也成了在场近千修士,尤其是那些对圣位抱有幻想的顶尖大能眼中,移动的机缘与必杀的目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哪吒心中暗叹,看向被镇元子护在身后、犹自沉浸在巨大惊喜与茫然中的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老好人,得了这“遁去的一”,究竟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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