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沉默着,赤红的双眸在哪吒与后土所在的裂隙方向来回扫视。杀机在其眼中明灭不定。他能感觉到,后土的气机已然隐隐锁定了这片区域,那清澈水流虽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净化、中和着他的血海道域,让他无法全力施为。若强行出手,后土大概率会插手,届时便真的与巫族撕破脸了。
而那哪吒小子,看似认错,实则绵里藏针,绝非易与之辈。其身上那混沌之宝的气息,也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大因果、大凶险与之相连。再加上道祖讲道后微妙的局势,女娲、伏羲可能的关注……
“哼!” 良久,冥河老祖终于冷哼一声,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大罗威压与血海道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收缩回他脚下那亩许血池之中。元屠阿鼻双剑的虚影也悄然隐没。
“好一张利口!” 冥河冷冷地盯着哪吒,“既然后土道友为你求情,你又认错在先,本老祖今日便暂饶你性命。”
哪吒心中一松,知道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再次拱手:“多谢道友宽宏。”
“先别急着谢。” 冥河话锋一转,声音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逾期多年,更对本老祖出手,岂能轻易揭过?你需应下本老祖三件事,以作补偿,了结此番因果!”
来了!哪吒心道。这才是冥河真正的目的,杀不了,也要狠狠敲一笔,甚至可能埋下日后控制或利用的伏笔。
“道友请讲,只要不违道心,不损及哪吒根本,力所能及之内,哪吒愿闻其详。” 哪吒谨慎回应,没有立刻答应。
“第一,” 冥河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你需以自身道心与大道起誓,今日之后,不得主动与吾血海一脉为敌,不得损害血海根本利益。当然,若吾血海主动招惹于你,你自卫反击,不在其列。”
这个条件,看似限制,实则更多是划定界限,避免日后无故冲突,对哪吒约束不大。哪吒略一思忖,点头:“可。只要血海不主动害我,我绝不对血海出手,更不会损害血海根本。”
“第二,” 冥河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日若你大道有成,需相助本老祖一次,完成一件不违你道心、不损洪荒根本之事。具体何事,届时再定。此诺,亦需以道心大道为誓。”
这个条件就有些模糊和潜在威胁了。“大道有成”是什么标准?“相助一次”又是什么性质?但冥河强调了“不违道心、不损洪荒根本”,且是“一次”,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这更像是一种“远期投资”或“人情债”。考虑到今日局面,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哪吒沉吟片刻,道:“相助之事,需在哪吒‘大道有成’之后,且必须符合道友所言‘不违道心、不损洪荒根本’之限。若道友所求之事超出此限,哪吒有权拒绝,此诺亦不成立。”
“可。” 冥河似乎对哪吒的谨慎并不意外,点头同意。
“第三,” 冥河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将你在那巫族秘境之中所得之物的一半,以及你身上那件引动本老祖感应的混沌之宝的一缕本源气息,交予本老祖,以作‘逾期’与‘冒犯’之赔偿!”
终于来了!真正的目标!冥河果然对混沌珠残和秘境所得念念不忘!要一半秘境之物或许还可商量,但要混沌珠残的“一缕本源气息”?这简直是触及了哪吒的逆鳞!混沌珠残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与根本,其本源气息蕴含无上大道,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被冥河以秘法推演、追踪、乃至克制!
“不可能!” 哪吒断然拒绝,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秘境所得之物,乃哪吒机缘,更是后土祖巫所赠,岂可轻易予人?至于道友所言‘混沌之宝’……请恕哪吒听不懂道友在说什么。哪吒身上并无此等至宝,更遑论本源气息。此条件,绝无可谈!”
哪吒一口咬死没有“混沌之宝”,将秘境所得与后土挂钩,态度坚决。他知道,这是底线,绝不能退让。
“嗯?!” 冥河眼神一厉,周身血煞之气再次翻涌,“小辈,你敢戏耍本老祖?!”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冥河道友,” 后土的声音适时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劝慰,“秘境之物,确乃吾赠与此子,以酬其功。此物于他修行有益,于道友而言,却未必合用。强求无益,反伤和气。至于那‘混沌之宝’……道友或许是感应有误。此子身上虽有奇异,但未必便是道友所想之物。不若换个条件?”
后土再次出面斡旋,并隐约为哪吒的“混沌之宝”打了掩护。
冥河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哪吒,仿佛要将他看穿。哪吒也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掌中混沌弑神枪再次隐现光华,表明宁死不从的决心。
僵持了数息,冥河眼中的杀机最终缓缓敛去,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知道,有后土在,今日无论如何是拿不到那混沌之宝的气息了。强行动手,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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