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与破碎的画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哪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混沌珠残的“指引”与“渴求”,清晰而强烈,指向古殿深处那被业力封锁的核心。这绝非偶然,那古殿之中,定有对混沌珠残修复至关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大量精纯的业力本源,或许是与其相关的某种上古遗物。
然而,古殿入口处,巫妖混战正酣,杀声震天,金仙交锋,神通法宝的光芒交织成死亡的罗网。更有那天坑上方,暗金色业力与灰黑劫气交织成的恐怖“天幕”,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因更大的刺激而爆发。
进去,九死一生,还可能被混沌珠残的“指引”带入更不可测的险境。
不进去,就此退走,固然安全,但可能错失了解混沌珠残奥秘、甚至加速其修复的绝佳机缘,更可能因今日退缩,在道心上留下难以弥补的缺憾,影响日后道途。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机缘与风险并存,若一味求稳,如何能成大道?混沌珠残乃我根本,其修复之机就在眼前,岂能因畏惧而退?”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并非鲁莽之人,但道心坚定,更明白取舍。既然决定了要追寻混元不灭之道,要修复混沌珠残,那有些险,必须冒。
但他也不会盲目送死。需谋定而后动。
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场中局势。巫族与妖族混战,主要围绕在古殿入口附近,双方金仙主力也在此对峙,无暇他顾。那暗金色业力与劫气天幕,虽然令人心悸,但似乎有某种“规律”或“惰性”,只要不主动大规模引动,或踏入其核心区域,暂时并无爆发迹象。而且,因为古殿入口的争夺,这片区域的业力劫气反而相对稀薄、混乱,正好可以借着混战能量的掩护,尝试潜入。
“不能从正面入口进。需另寻他路。”哪吒目光扫过残破的古殿。这宫殿大半埋于地下,因流星冲击而部分暴露,但必然还有其他破损之处或通风口。他悄然移动,沿着天坑边缘,在乱石与阴影的掩护下,仔细探查古殿的外墙。
很快,他在古殿侧后方,一处被巨大落石掩盖的角落,发现了一道不起眼的、约莫半人高、布满了裂痕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有阴风渗出,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混沌珠残感应同源的、更加精纯的业力气息。
“就是这里!”哪吒心中一喜。这缝隙位置隐蔽,远离正面战场,且直通古殿内部,或许是一条“捷径”。
他不再犹豫,回头看了一眼玉灵童子藏身的方向(已被阵法彻底隐匿),深吸一口气,周身混元法力运转,体表泛起灰蒙蒙的光泽,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一晃,如同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之中。
缝隙内部,并非笔直通道,而是曲折向下,布满了坍塌的碎石与断裂的廊柱。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腐朽与一丝淡淡的血腥、焦糊气息。四周石壁同样布满了战斗痕迹,刀剑劈砍、火焰灼烧的印记比比皆是,无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惨烈。
哪吒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行,神念如同触角般向前延伸,探查前方道路与可能的危险。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与碎石滚落的轻微声响。但那股源自混沌珠残的“指引”感,却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方向。
行进了约莫盏茶功夫,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幽深不知通往何处;另一条则斜向上,隐约有微弱的光亮与……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混沌珠残的指引,明确指向向下的那条路。
哪吒毫不犹豫,选择了向下的通道。越往下,空气越是阴冷,那股精纯的业力气息也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的薄雾,缭绕在通道之中。薄雾带着侵蚀神魂的负面力量,但靠近哪吒周身三尺,便被他体内自行运转的混元法力与混沌珠残散发的微光驱散、净化、吸收。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不断向下盘旋。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锈迹斑斑的残破兵甲,以及一些早已腐朽、一碰即碎的枯骨。从骸骨的形状看,有人形,也有兽形、禽形,显然当年在此战斗的,并非单一种族。
突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半球形的地下殿堂!
殿堂极为广阔,高逾百丈,方圆不下千丈。但此刻,这殿堂却呈现出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地面布满巨大的裂纹与深坑,无数粗大的、铭刻着符文的石柱断裂倒塌,穹顶也破损严重,露出上方被暗金色业力笼罩的、诡异昏暗的“天空”。殿堂四周,原本应该有壁画与雕刻,如今也大多剥落、损毁,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模糊的、仿佛描绘着宏大战争场面的轮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中央。
那里,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形如三足巨鼎的奇异器物!巨鼎样式古朴,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先天道纹,但此刻鼎身之上,布满了道道狰狞的裂痕,更有几处巨大的破损,仿佛曾被恐怖的力量击穿。鼎口上方,原本应该有什么,如今也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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