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哪吒感觉自身对“大地”、“生发”、“造化”之道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镇元子虽未直接传法,但这地元谷本身,便是“大地之道”的完美呈现。谷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泉,皆暗合自然造化之理。潜移默化之下,哪吒对自身“混元不灭”之道中“承载”、“生发”的一面,理解愈发深邃。
“混元不灭,非是顽石死寂,而是如大地般,承载万物,生发万灵,蕴藏无限生机。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修行之中,时有明悟涌上心头,道境愈发明澈。
这一日,他自深层次入定中缓缓醒来,双目开阖,眸中似有山川虚影流转,旋即内敛,归于平静。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与这地元谷的环境再无半分隔阂,仿佛他本就是谷中一块磐石,一株古木。
“真仙巅峰,已至圆满,玄仙之境,触手可及。”哪吒感应自身,心中了然。只需一个契机,或一场足够分量的磨砺,便可水到渠成,破境入玄仙。而且,以他如今根基,一旦突破,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细密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声响。力量在血肉中奔腾,比闭关前强了何止数筹。
“该出关了。此番收获,已然极大,需得游历沉淀,方能彻底化为己用。况且,镇元子前辈虽言可自便,但久居前辈道场,终是叨扰。”哪吒看向镇元子之前盘坐的青石方向。那里空空如也,镇元子的气息已彻底与山谷、地脉融为一体,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悟道状态,非是呼唤可醒。
哪吒对着那方青石,郑重地行了一礼。此番机缘,受惠良多,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传道解惑、赠宝护道之实。此情此义,他铭记于心。
“前辈,晚辈告辞。他日有缘,再来拜会。”低语一声,哪吒不再留恋,转身朝着来时的阵法节点走去。
他已熟悉阵法韵律,出去时更是轻车熟路,混元法力模拟地脉气息,身形一晃,便如游鱼出水,悄然离开了地元谷,重新出现在那不起眼的孤岛小山之外。
外界天光正亮,云梦泽水汽氤氲。回望那看似平凡的小山,哪吒心中感慨,谁能想到,这荒僻孤岛之中,竟隐藏着那样一处福地,还住着镇元子这等大能。
“洪荒之大,奇人异士,果然不可胜数。我的道途,还长得很。”他深吸一口略带水腥气的空气,辨明方向,再次驾起遁光,朝着东胜神洲更深处飞去。
此番闭关,实力大进,心境亦有所不同。少了些初出茅庐的谨慎与探索,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但洪荒险恶,他并未放松警惕,神念时刻留意着四周。
飞出约莫万里,下方景象又是一变。云梦泽的浩渺水域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连绵起伏、植被异常茂盛、甚至有些蛮荒原始的古老山林。林中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瘴气时隐时现,更有种种强大甚至凶戾的妖兽气息蛰伏,比之栖霞岭,危险了何止十倍。
“此地灵气更浓,但妖气、煞气也重,看来是妖兽乐土,等闲修士怕是不敢深入。”哪吒暗自判断。他并未刻意避开,反而降低了高度,在林木上空百丈处飞行,一边观察下方环境,一边继续以双脚丈量大地的感悟方式,体悟这片蛮荒山林中蕴含的、与地元谷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野性的大地之道。
飞行了约半日,前方山林忽然传来剧烈的轰鸣与妖兽的嘶吼声,更有强烈的法力波动冲天而起,显然有人在下方激斗。
哪吒眉头微皱,本不欲多管闲事,正要绕行,神念却捕捉到那法力波动中,蕴含着一股颇为精纯、灵动、却又带着几分惶急的木行灵气。这灵气,与他在地元谷中感受到的镇元子的道韵,以及之前在栖霞岭那“青灵”洞府残留的气息,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更加鲜活、弱小,且充满了惊恐。
“是草木精灵?还是修炼木行功法的生灵遇险?”哪吒心中一动。想到镇元子,想到那留下《甲木长生诀》的青灵,他对这类气息温和、不喜争斗的草木精灵,颇有好感。况且,在此地遇险,恐怕是被妖兽袭击。
略一思忖,哪吒按下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向战场边缘,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木树冠之中,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林间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三头形如猎豹、但通体覆盖着赤红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妖兽,正呈三角之势,围攻着中间一道翠绿色的光团。那光团不过人头大小,光芒明灭不定,隐约可见其中包裹着一株不过尺许高、通体晶莹如玉、生有七片翡翠般叶子的奇异小草。小草无风自动,散发出精纯的木行灵气,但此刻灵气紊乱,叶片上也有破损痕迹。
“七叶玉灵草?而且已生灵智,可化形光遁?”哪吒认出了那光团本体。此乃木行精华凝聚所化的灵草,极为罕见,对木行修士乃是至宝。看其灵性,已开启智慧,可幻化光团移动,但显然修为不高,约莫相当于真仙初期,且不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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