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哪吒结束闭关,撤去洞口禁制,走出山谷。
他并未驾遁光,而是收敛气息,如同寻常炼气士,在山林间步行,以双脚丈量大地,以身心感悟这方天地最细微的道韵流转。这对感悟“大地根源”,巩固“不周印记”,亦有裨益。
栖霞岭范围不小,方圆数万里。哪吒行走了数日,遇到了不少山精野怪,有懵懂无害的草木精灵,也有凶戾食人的妖兽。他并未肆意杀戮,对无害者视而不见,对袭击者则随手打发,取其身上有用材料。期间也发现了几处品质尚可的灵草、矿石,顺手收取。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地势险峻的断崖之下。崖壁陡峭,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与藤蔓。哪吒正欲绕行,神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崖壁中段,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地方,隐约有微弱的禁制波动传出。
“哦?此地竟然有修士布下的禁制?”哪吒心中微动,停下脚步。这栖霞岭虽然灵气尚可,但并非什么名山福地,谁会在此设置洞府?
他仔细观察那禁制。那禁制并不算高明,手法粗糙,似是仓促布下,且已有些年头,威力大减,但依旧能起到隐匿与基本的防护作用。从手法看,并非巫族阵法,也非妖道神通,倒像是某种中正平和的、偏向木行的先天道法禁制。
“这气息……是草木精灵?还是某种特殊的先天生灵?”哪吒略一沉吟,决定上前探查一番。此地距离他暂居的山谷不远,若能弄清楚邻居的底细,也好安心。
他悄然靠近崖壁,并未触动禁制,而是以神念仔细感知。这禁制虽粗浅,但其中隐含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那是一种清正、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木行灵气,与不周山巫族的血气、妖族的妖气截然不同。
“似乎是……草木得道,或者修炼木行功法的先天生灵?”哪吒心中猜测,手上动作却不慢。他并指如剑,混元法力凝聚,对着那禁制的几个薄弱节点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那层粗糙的隐匿禁制便如同气泡般破裂,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洞口。
哪吒并未立刻进入,而是以神念探入洞中。洞内空间不大,约莫数丈方圆,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方石榻,一个石桌,两个石凳。洞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有小型聚灵阵布置。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卷古朴的竹简,以及一尊小小的、三足两耳的青铜丹炉。丹炉旁,散落着几株已经枯萎的灵草。
洞中并无人影,但残留的气息,却与那禁制同源,且更加清晰——确实是精纯的木行灵气,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道韵,而且绝非妖邪之气。
哪吒走入洞中,来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之上。
竹简并非凡物,乃是以某种灵竹削制而成,历经岁月而不朽。简上以先天道文刻着文字。哪吒拿起,展开细看。
“《甲木长生诀》……养气蕴灵篇……”开篇几行,便让哪吒目光一凝。这竟是一篇讲述如何以木行灵气滋养自身、蕴养灵性、以求长生的法诀!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立意深远,法理精微,显然出自对木行之道有极深造诣的存在之手。
继续往下看,竹简后半部分,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些随笔与见闻:
“……余乃建木一枝所化,得天地造化,开启灵智,自号‘青灵’。有感洪荒杀伐日盛,劫气渐生,遂离建木祖根,游历洪荒,寻一清静之地潜修。偶得此《甲木长生诀》,契合吾道,于此栖霞岭潜修三百载,略有小成。然近日心神不宁,似有大劫将至,祖根亦有召唤之意。不得已,将弃此洞府,归返祖地。留此法诀于此,以待有缘。若后辈草木精灵得之,当潜心向道,莫染杀劫……青灵,留字。”
“建木所化的草木精灵?青灵?”哪吒心中恍然。建木,乃洪荒传说中的通天之木,连接天地,是木行本源神物之一。其分枝所化的精灵,自然天生亲近木行,道法清正。难怪这洞府气息如此纯粹。
看其留言,这位“青灵”修为不弱,至少也是真仙甚至玄仙境界。他预感大劫将至(应是巫妖量劫序幕),加上建木祖根召唤,故而舍弃洞府,返回祖地避祸。倒是个谨小慎微、不沾因果的性子。
“巫妖量劫将起,天地动荡,难怪这些不喜争斗的先天生灵、草木精灵,都要寻找安身立命之所,或回归祖地。”哪吒了然。他将竹简小心收起,此物对他虽无大用,但毕竟是前辈遗泽,或许日后可赠予有缘的草木精灵,或换取所需。
他又看向那尊青铜丹炉。丹炉样式古朴,表面有云纹,虽只是下品后天灵宝,但炼制手法精良,隐有木火相生之妙。炉内尚有余温,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似是不久前刚炼制过丹药。
“看来这位青灵离去时间不长,或许就在数月之内。”哪吒环顾简陋的洞府,能感受到原主人那份恬淡自然、不染尘埃的道心。在巫妖横行、杀伐不断的洪荒,能有如此清净向道之心,殊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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