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算计。刚才他虽被哪吒一击惊退,心中不服,但也清楚哪吒实力不弱。此刻见共工寒要对付哪吒,他立刻跳出来,表面是替哪吒出头,实则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共工寒,更不想让共工寒轻易清除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况且,他与哪吒之间的过节,那是“内部矛盾”,而共工与祝融,才是“世仇”。
哪吒目光在祝融烈与共工寒之间一扫,心中了然。他并不想在此刻卷入这两位祖巫后裔的争斗,消耗自身力量。他此行的目标,是秘境核心的机缘。
“两位,秘境核心在前,灵桥之上,空间不稳,何不暂时罢手,先登山峰,再做计较?”哪吒后退一步,淡淡开口。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点明利害。
共工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祝融烈这个莽夫跳出来搅局,确实麻烦。哪吒实力不明,又有祝融烈虎视眈眈,在此纠缠,只会白白消耗精力,让后来者渔翁得利。他瞥了一眼灵桥后方,已有数道流光在迅速逼近,显然其他激活地眼的人也赶到了。
“哼,算你走运。”共工寒冷哼一声,散去了掌中冰晶,不再看哪吒,转身化作冰蓝流光,加速冲向灵桥尽头。他终究是更在意山峰顶端的机缘。
“切,没种的冰块!”祝融烈不屑地啐了一口,转头看向哪吒,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小子,有点本事,能让共工老鬼吃瘪。不过,一码归一码,地火金鳞果的事,老子早晚跟你算账!别以为有后土祖巫撑腰,就能在我祝融部头上撒野!”
“随时恭候。”哪吒平静回道,不卑不亢。
祝融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也驾起火光,追着共工寒而去。
哪吒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微沉。共工寒的敌意,祝融烈的挑衅,都只是小事。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这座地火金峰本身。方才踏上灵桥,尤其是靠近中央区域时,他识海中的混沌珠残,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模糊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指向山峰顶端的机缘,而是……仿佛指向了山峰底部,那岩浆与地火最深处,某种与混沌珠残同源、或者说能引起其共鸣的东西。
“难道这秘境核心,与混沌有关?”哪吒心中暗忖。不周山乃盘古脊梁所化,蕴含开天前的混沌奥秘,并非不可能。但能让混沌珠残产生感应的,绝非寻常事物。
他压下心中疑虑,加快速度,紧随祝融烈之后,冲向灵桥尽头。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灵桥尽头,连接着地火金峰的山巅。说是山巅,实则是一处广阔无比的赤金色平台,仿佛被人以莫大神通一剑削平。平台之上,并无想象中的地火岩浆,反而异常平整,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金红色光晕之中,温度极高,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安宁。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通体赤金、布满天然道纹的奇异石碑。石碑高约百丈,碑面光滑如镜,其上并无文字,只有无数不断流转、演化、生灭的金色火焰符文与土黄色大地纹理,相互交织、碰撞、融合,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地、火法则本源气息,甚至隐隐有盘古道韵在其中流转。仅仅是靠近,便能让人对地、火两道法则产生新的感悟。
石碑下方,围绕着数座大小不一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赤金莲台。莲台之上,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则摆放着一些闪烁着宝光的物品,或是灵草,或是奇石,或是法宝残片。而最大的三座莲台,则位于石碑正前方,呈品字形排列,隐隐是此地的中心。
此时,平台之上,已有数道身影矗立。
除了先一步抵达的共工寒、祝融烈,还有数位气息强大的巫族天才。其中有两位格外引人注目:一位是身高丈二、肌肉虬结、气息沉凝如山的巨人,手持一柄开山巨斧,周身土黄色光芒流转,正是后土部大巫夸父。另一位则是一位身披羽衣、手持古朴长弓、气质清冷孤高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有风之法则环绕,乃是玄冥部大巫,大羿。
夸父与哪吒遥遥相望,点了点头。大羿则只是淡淡瞥了哪吒一眼,便收回目光,注意力似乎都在那中央石碑上。
另外几人,有两位是之前与哪吒有过一面之缘、被其从赤金地龙兽爪下救出的巫族,还有两三位气息陌生的巫族,看其装扮与气息,应是其他祖巫部落的高手,修为均在玄仙境界。
算上哪吒,此刻平台之上,刚好有十人。显然,并非所有人都能激活地眼,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安然渡过灵桥。这十人,便是此次秘境开启,最终抵达核心的佼佼者。
当哪吒落在平台之上时,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投了过来。有审视,有好奇,有忌惮,也有不加掩饰的战意与敌意。
“哪吒兄弟,你来了!”夸父大步走来,声如洪钟,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方才感应到你与祝融、共工那俩家伙在灵桥上起了冲突?没吃亏吧?”
“无妨,试探而已。”哪吒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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