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祖巫一击,崩灭空间裂缝,那白骨宫殿的虚影、邪恶意志连同其分神投影,如烈日下的冰雪,顷刻消融。但哪吒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那最后消散的、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目光,那空间裂缝中残留的、与洪荒格格不入的魔道法则碎片,以及这处“万鬼腐魔大阵”与地脉、与血海气息的隐隐勾连,无不预示着巨大的危机,如同阴云,笼罩心头。
不周山深处,祖巫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域外天魔……稳定节点……”帝江祖巫的手指在石座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仿佛能敲在人心上的声音。他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的眼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空间祖巫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凝固。
“幽冥骨魔只是爪牙,白骨宫殿才是主谋?” 祝融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铁青的脸色,“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巫族眼皮子底下,建立如此稳固的魔域通道!这是要在我洪荒腹地,钉下一颗钉子吗?!”
“恐怕不止一颗钉子。” 句芒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凛冽寒意,“幽魂林一处,便已如此隐蔽、稳固。不周山广袤无边,穷山恶水、绝地死境无数,何处不可藏污纳垢?血海无边,冥河道友虽强,也难以尽数监控。若处处皆有此类节点,一旦爆发,内外夹击,洪荒危矣。”
“查!” 强良脾气最暴,周身雷蛇狂舞,声震殿宇,“立刻调集所有部落精锐,扫荡不周山内外,一寸一寸地搜!凡是阴邪、死寂、煞气汇聚之地,统统翻个底朝天!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
“不可。” 后土摇头,沉稳的声音压下强良的怒火,“强良兄长,敌暗我明,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魔道狡诈,若逼得他们提前发动,或隐匿更深,反而不美。况且,不周山广大,穷搜何易?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斩草除根。”
“后土妹妹所言有理。” 蓐收颔首,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响起,“魔道既有此图谋,必是蓄谋已久,所图非小。其节点隐蔽,必有高明阵法遮掩天机。强行搜索,事倍功半。需得寻其根源,断其脉络。”
“根源?” 天吴八首齐动,风雷之声隐现,“后土妹妹,你与那哪吒小子,两次与魔道交锋,可曾察觉其功法、气息、阵法的共同之处?或可循迹追踪。”
后土目光转向下首肃立的哪吒四人。夸父、后羿、九凤俱是神色凝重,但眼中战意不减。哪吒则垂手而立,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不轻,但眼神清明,带着思索。
“哪吒,你与魔道交手最多,感触最深,你来说说。” 帝江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哪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诸位祖巫。弟子两次遭遇魔道,其力量本源,皆带有极强的‘侵蚀’、‘混乱’、‘腐朽’、‘掠夺’之性,与洪荒天地灵气、法则,格格不入,似是从根本上排斥、扭曲、吞噬洪荒。幽冥骨魔,以血海污秽、生灵怨魂、自身魔气为基,炼化白骨,构筑魔躯,核心在于‘死’与‘怨’。幽魂林白骨宫殿,其魔气更精纯、更古老,且能稳定连接域外,构筑空间节点,核心在于‘空间’与‘接引’。两者看似不同,但根源皆在于‘魔’,一种与洪荒对立、欲要取而代之的‘外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阵法,幽冥骨魔以‘万鬼噬心’为主,聚拢怨魂,侵蚀神魂。白骨宫殿则以‘万鬼腐魔’为主,勾连地脉死气,转化魔能,稳固空间。两者皆需庞大死气、怨气、煞气为基。弟子斗胆推测,魔道建立节点之处,必是此类负面能量汇聚之地。且节点稳固,需有地脉、或特殊地气、天象为依托。如血海,如幽魂林。”
“不错。” 烛九阴缓缓睁开眼,左眼映日,右眼含月,光阴在他眼中流淌,“吾以光阴之眼,窥探不周山周边。过去数月,乃至数年,有多处死寂、凶煞之地,天机有异,时空微澜。其中,血海边缘、幽魂林、葬龙渊、万骨山、九幽涧、蚀魂沼泽等七处,最为可疑。其地脉死气、怨念,有不正常的汇聚、流失迹象,似有外力引导、吞噬。”
“七处?!” 奢比尸倒吸一口凉气,天气祖巫对天地气机变化最为敏感,“竟有如此之多?且遍布不周山四周,互为犄角,隐隐成阵……这是要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我巫族困死在不周山吗?!”
玄冥周身雨丝飘洒,带着森寒:“血海、葬龙渊、万骨山、九幽涧,皆是上古战场、凶兽陨落、大能喋血之地,死气、怨气、煞气积累亿万年,乃绝佳养魔之地。魔道选此七处,绝非偶然。其背后,必有精通阵法、地脉、天机的高人。”
“高人?” 共工冷笑,周身水汽翻涌,“管他什么高人,敢来,就让他葬身不周山!帝江大哥,下令吧,我等兄弟联手,将这七处节点,一一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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