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域外魔道,且与血海本源、洪荒生灵怨魂结合,手法阴毒,所图非小。此物我会亲自处理,其中或许能提炼出一些关于其背后魔头的线索。”后土收起骨魔残骸,又道,“你们此番探查,虽未深入血海深处,但带回幽冥骨魔残骸,确认了域外魔头潜藏之事,探得了血海虚实,并重创了骨魔本体,已是大功。先下去休息吧,待我救治哪吒,自有封赏。”
“是!”夸父三人再次行礼,又担忧地看了哪吒一眼,这才缓缓退下。
相柳则留了下来,他有话要单独对后土说。
“祖巫,哪吒他……”相柳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后土看向他。
“他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绝非巫族所有,甚至不似洪荒任何一道传承。其中蕴含的混沌气息,与不周山本源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苍茫。还有那火焰,竟能克制幽冥魔气与血海煞气,前所未见。更有那一丝……毁灭、破灭的道韵,令人心悸。此子,绝非寻常人族炼气士,其来历,祖巫可知?”相柳沉声问道,他心机深沉,观察入微,在血海边缘目睹那一击的余波,心中早已疑窦丛生。
“我亦不知其确切根脚。”后土摇头,语气平静,“只知他生于混沌,落于不周,乃异数。但观其行止,并非恶类,且与我巫族有缘。此次血海之行,更是立下大功。我意留他在部落,悉心培养,以观后效。”
“生于混沌,落于不周?”相柳瞳孔微缩,这等来历,简直匪夷所思。他沉默片刻,道:“既如此,相柳明白了。只是,此子身怀重宝,又身负大秘,恐为祸端。且其最后施展的那一式,威力绝伦,反噬亦大,若控制不住,恐伤及己身,甚至祸及部落。是否需加以限制,或让其交出秘法,以保万全?”
后土看了相柳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相柳,我知你谨慎,为部落考量。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哪吒于我巫族有恩,亦有功。他之秘法,乃其自身机缘,亦是其道途根本,强求不得,反生嫌隙。至于控制不住……吾会亲自指点其修行,助其稳固根基。你且退下,好生休养,此番血海之行,你也辛苦了。”
“是,祖巫。”相柳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后土与昏迷的哪吒。
后土望着哪吒,目光复杂。她刚才探查时,不仅发现了其伤势,更隐约感觉到,在对方体内深处,除了混沌珠、弑神枪碎片的气息外,还有一滴极其微弱、却被精妙封印起来的血珠。那血珠的气息,她不会认错——正是冥河老祖的本源精血!
“冥河……你赠他此物,究竟是何意?”后土心中思忖。冥河老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高深莫测。赠予哪吒这滴精血,或许真是“了结因果”,或许是“种下因缘”,或许……是想借此试探、观察什么。无论如何,这滴精血留在哪吒体内,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此子身上因果太重,混沌珠、弑神枪碎片、冥河精血、乃至与开天、量劫相关的隐秘……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他便是那应劫而生、搅动风云的变数。”后土低声自语,“留他在此,既是机缘,亦是风险。然,巫族秉承父神意志,不惧劫数,不避因果。且看他如何选择,如何走这逆天之路。”
她不再犹豫,伸手虚点,一道道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混合着不周山本源的造化生机,化作甘霖,缓缓注入哪吒体内,滋养他干涸的经脉,修复他破碎的骨骼,温养他受损的神魂。同时,她以自身法则,引动不周山地脉,在殿内布下一座小型“生生造化大阵”,汇聚无穷生机,助哪吒疗伤、恢复、巩固根基。
“至于那滴冥河精血,是祸是福,就看你自身造化了。”
……
哪吒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混沌,又看到了那片顶天立地的不周山。看到了血海滔天,看到了冥河老祖冷漠的眼眸,看到了幽冥骨魔狰狞的九头十八臂,也看到了自己斩出的那一抹“混元不灭劫”之光。还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破碎不全的画面,有前世的莲花化身,有封神战场的烽烟,有圣人的算计,有天道运转的轨迹……
最终,这些画面都化为一片混沌,然后,一点火光燃起,照亮了黑暗,火焰之中,一杆残破的长枪若隐若现,枪尖之上,似乎挑着一个破碎的、巨大的磨盘虚影,磨盘缓缓转动,碾碎一切,又似乎孕育新生……
“呃……”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缓缓醒来。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出水面,沉重、滞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石殿之中,身下是温润的玉石,四周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戊土精气与生机。石殿顶部,是天然形成的、如同星空般璀璨的晶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你醒了。”温和的声音响起。
哪吒循声望去,只见后土祖巫正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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