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这魔头,与白骨荒原那魔物有关?”后羿问道。
“十有八九。”后土点头,“白骨荒原乃上古战场,尸骨如山,煞气怨气极重,正是炼制此类魔物的上好之地。那魔物盘踞白骨荒原,恐非偶然,定是那域外魔头炼制、或操控的爪牙之一。你们击杀的这魔头,很可能是负责收集精血、主持炼制的头目之一,地位不低。”
“如此说来,那白骨荒原,乃至其后的血海边缘,已是魔头巢穴?”九凤倒吸一口凉气。
“恐怕不止。”后土缓缓摇头,目光望向殿外,仿佛要看穿虚空,看到那无边血海,“血海,乃洪荒污秽汇聚之地,怨魂归宿,业力纠缠。其下幽冥,更是连通轮回之所,是洪荒最易与域外魔道产生联系的几个节点之一。有域外魔头潜伏于此,借血海之力,以幽冥魔魂晶沟通魔域,暗中炼制魔物,积蓄力量……所图绝非仅仅占据一隅之地。更可怕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魔能收集、炼化我洪荒生灵精血,其中甚至包括我巫族、三族之血。这意味着,它,或者说它们,对洪荒生灵的习性、弱点、本源之力,已有相当了解。它们潜入洪荒,绝非一日两日,恐怕……早在龙汉大劫之前,甚至更早,就已开始渗透!”
此言一出,大殿内落针可闻。一股寒意,从夸父三人脊背升起。若真如此,那洪荒的局势,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危险。龙汉大劫固然惨烈,但三族之争,说到底,是洪荒内部的矛盾。而这域外魔头的出现,意味着来自洪荒之外的敌人,已经开始染指这片天地,而且手段如此诡异、阴毒、防不胜防!
“此事,非同小可,已非我巫族一族之事,关乎整个洪荒安危。”后土沉声道,“我会立刻联络其他祖巫,共商此事。你等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
“祖巫,那哪吒兄弟……”夸父焦急地看向依旧昏迷在哪吒。
“放心,我既答应救他,自会尽力。”后土收回思绪,看向哪吒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此子,身怀大秘,与那传说中的混沌至宝、乃至开天杀伐之器有关,却又偏偏在此刻,与这域外魔头产生了如此深的纠葛……这其中,是否预示着某种天命?
“我会带他前往不周山心,引动地脉本源,为他疗伤。此过程非一日之功,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你等不可打扰。”后土说着,袖袍一卷,将哪吒身形托起。
“是!谢祖巫!”夸父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你等也辛苦了,此次探查,功不可没。回去好生休养,将此次经历详细记录,呈报上来。不日,或有新的任务交予你们。”后土说完,身形已与哪吒一同,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没入大殿地面,消失不见。
夸父、后羿、九凤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震撼、忧虑、后怕、庆幸,种种情绪交织。他们知道,这次带回的消息,恐怕要在十二祖巫议会中,掀起滔天巨浪了。
……
不周山深处,一处地脉汇聚、灵气氤氲、却又与世隔绝的秘窟之中。
后土将哪吒安放在一块天然的、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玉石平台上。这玉石,乃是不周山本源地气凝聚的“大地心髓”,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后土盘膝坐在平台前,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浩瀚、厚重、包容万物的气息。她乃土之祖巫,执掌大地法则,与不周山同源,此刻引动不周山地脉之力,为哪吒疗伤,是最合适不过。
“醒来!固守心神,引导我的力量!”后土清叱一声,声如黄钟大吕,直入哪吒识海深处。
昏迷中的哪吒,神魂浑噩,正与体内狂暴的毁灭之力、幽冥魔气纠缠搏杀,痛苦不堪。忽然听到这声音,如同黑暗中亮起明灯,他本能地遵循那声音指引,残存的意志凝聚,开始缓缓运转《混元不灭劫经》。
“嗡——!”
后土手印一变,磅礴精纯的戊土精气,混合着不周山厚重、磅礴、包容一切的地脉本源之力,如同温和的潮水,缓缓注入哪吒体内。这股力量,中正平和,醇厚绵长,不带丝毫攻击性,只有最纯粹的滋养、修复、调和、承载之意。
混沌珠虚影仿佛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善意,自动浮现,悬于哪吒丹田之上,缓缓旋转,将涌入的戊土精气与地脉本源之力吸纳、转化,化为混沌气流,滋养着哪吒干涸的经脉、破碎的脏腑、受损的元神。那原本狂暴反噬的、来自弑神枪碎片的毁灭道则之力,在这股温和浩瀚的力量调和下,也渐渐平复,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融入混沌气流,被同化、吸收。
涅盘业火也自动燃起,在经脉中流转,焚烧、净化着侵入的幽冥魔气。之前哪吒强行催动本源,业火消耗过大,此刻在不周山地脉本源之力的滋养下,竟也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更加精纯、凝练。
后土感应着哪吒体内的变化,眼中异彩连连。她引动的这股力量,何等庞大精纯,寻常金仙也难以承受,瞬间就会被同化。但哪吒体内,那奇异的混沌珠虚影,竟能将其转化为更本源、更包容的混沌之气,那毁灭之力,竟能被吸收、调和,而非排斥。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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