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陈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别劝了,陈工。”老金摆摆手,看向那些灰白的人形轮廓和中央的亚娜光云,“这些人……这些前辈,当年搞出这么大篓子,不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弄明白些东西,留下些什么吗?我老头子没他们那本事,但给新东西‘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隧道方向传来。赵刚、王虎、秦虎,以及另外四名浑身硝烟、血迹斑斑、几乎人人带伤的战斗队员,踉跄着冲进了水晶腔体。他们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暗银色光芒,已经隐约映亮了隧道入口处的岩壁。
“防线……丢了。”赵刚喘着粗气,一把抹去脸上的血和灰,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但他第一时间扫视全场,看到陈末和林晓等人无事,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变得锐利,“那鬼东西的光幕,最多一分钟就会推进到这里。陈末,要我们做什么?”
陈末快速将“锚点”计划和当前的困境告诉了他们。
赵刚听完,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看向那几名脑波异常的队员和老金,然后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扯了扯嘴角:“看来,我这胳膊废得正是时候。这种‘固定’的活儿,用不着两只手。我留下。”
“赵队!”王虎急道。
“刚哥!”陈末也想说什么。
“都别废话。”赵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军人,一路走来,我的职责就是保护车队,保护你们。现在,车队没了,但你们还在,未来还在。这个‘锚点’,这个‘桥墩’,最适合的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人来当。坚固,抗造,死了也要站直了!”
他看向王虎、秦虎和其他几名战斗队员:“王虎,秦虎,你们带还能动的、伤势轻的兄弟,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林晓,微微摇头,语气却缓和下来,“林医生,你也必须走。孩子们需要医生,未来……也需要。这里留下我们这些‘破烂’和‘老家伙’就够了。”
“赵刚!”林晓声音发颤。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医生。”赵刚看着她,眼神是军人式的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是命令,也是……请求。带孩子们走。告诉他们,我们没输。”
王虎虎目含泪,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发白。秦虎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几名战斗队员也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还有你们几个,”赵刚看向那几名主动表示留下的、带伤或异常的队员,点了点头,“是条汉子。既然决定了,就别怂。待会儿,都听陈末指挥,他说怎么‘锚’,咱们就怎么‘锚’。”
他又看向老金,咧嘴一笑:“老金头,没想到最后跟你这老家伙搭伙。”
老金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末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赵刚平静的脸,看着老金花白的头发,看着那几个年轻队员虽然恐惧却努力挺直的脊梁,看着王虎、秦虎他们几乎要咬碎的牙关,看着林晓无声滑落的泪水……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和尖锐的刺痛,同时撕裂着他的心脏。
“不……”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那四个一直紧紧跟随着母亲、惊恐地看着一切的孩子们中,最大的那个男孩,他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看着赵刚,又看向陈末,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赵叔叔……不要留下……跟我们一起走……”
孩子的母亲紧紧搂住他,泣不成声。
赵刚看着孩子,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他走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小子,听话。跟林阿姨走。赵叔叔……要在这里,修一座很大的、很结实的‘桥’。等桥修好了,说不定……你还能梦见赵叔叔呢。”
他直起身,不再看孩子,转向陈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陈末,没时间了。确定‘锚点’名单,安排撤离路径。那鬼东西的光幕,还有三十秒。”
陈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决绝和一丝晶莹的水光。他迅速扫过留下的人:赵刚(重伤,军人意志)、老金(技术,稳定)、三名脑波异常且带伤的队员(与节点有共鸣)、两名伤势较重但意识清醒、明确表示自愿的战斗队员。一共七人。
加上必须留下的他自己,和不可或缺的唐雨柔(她负责技术协调,且她的意识与陈末深度绑定,无法单独撤离),以及本来就是结构一部分的亚娜等“融合节点”意识体。
离开的人:林晓(医生)、王虎、秦虎、另外三名轻伤战斗队员、四位孩子的母亲和四个孩子、以及另外两名后勤人员。一共十三人。
“林晓,”陈末看向她,声音嘶哑,“你带着他们,沿着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最狭窄、能量扰动也最不稳定的分支侧道走。那是‘守夜人’监控的盲区,也是‘灯塔’结构与这个‘融合节点’腔体之间最薄弱的‘连接点’之一。‘灯塔’崩溃时,那里的结构可能会被撕裂,出现短暂的通向外界的‘裂缝’。那是唯一可能的生路。王虎,秦虎,保护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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