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是……‘灯塔’自身的某种维护机制?或者设备故障的异响?”陈末提出可能性。虽然“灯塔”内部一切显得井井有条,但经历了“潮汐”和漫长岁月,有某些局部系统发生隐性故障或产生奇怪噪音,并非不可能。
“不像。”赵刚摇头,语气肯定,“我分辨得出机械噪音和……那种声音的区别。那抓挠声,尤其是那低语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像是无意识的机械运动发出的。”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但陈末理解他的意思。那是一种带有“意向性”的感觉。
“守夜人。”陈末转向控制台,沉声呼唤。
淡金色的光粒汇聚,守夜人略显黯淡的影像浮现。“预定的火种,请说。”
“在‘能源控制核心’外围,坐标区域X-7至X-9,Y-2的纵向分支维护隧道深处,我的队员报告听到了异常的、类似抓挠和低语的声音。该区域目前是什么状态?是否存在未知的活动体或未记录的设备?”
守夜人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稳划过,没有丝毫迟滞。“查询指定坐标区域状态……该分支维护隧道为早期建造的二级管线检修通道,自本前哨站主体能源系统升级为聚变核心并联地热辅助后,该通道及其末端连接的旧式化石燃料备份锅炉及部分附属管线已于标准历年前正式废弃封存。最后一次记录在案的维护访问是在年前。当前扫描显示,该区域能源供应已切断,生命维持系统处于最低维持档,无任何生命体征信号,无活跃能量反应,无记录在案的自动化维护单位活动日志。”
“也就是说,那里是空的?死的?”陈末确认。
“根据系统监测数据,该区域处于‘已封闭’与‘低功耗休眠’状态,无任何授权访问或异常活动记录。”守夜人平静地回答,“您队员所闻之声,可能源于以下原因:一、远距离传导的、经过复杂结构扭曲的常规设备运行共振。二、废弃管道内因温度压力细微变化产生的应力释放或物质位移。三、个体在高压环境下产生的感知混淆或幻听。本机未检测到该区域存在威胁性异常。”
回答得滴水不漏,逻辑完备。将所有异常归结为可解释的自然现象或主观错觉。
然而,赵刚和小李,尤其是赵刚,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和侦察者。陈末相信他们的判断和直觉。而且,“守夜人”的回答中有一个微妙的措辞——“无记录在案的自动化维护单位活动日志”。如果没有“记录在案”的呢?或者,不是“自动化维护单位”呢?
“我要求调取该区域的历史访问记录,特别是废弃前后的,以及所有的监控数据——如果有的话。”陈末说道。
“请求收到。调取中……该区域监控探头于废弃时同步停用,最后有效数据为***年前的例行巡检记录。历史访问记录已调取,主要为设备维护与停用流程日志,未发现异常。相关数据已传输至主屏幕。”
陈末快速浏览着那些陈旧的日志条目,都是枯燥的技术记录和流程确认,确实看不出什么。监控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条空荡、昏暗的隧道景象,然后便是一片漆黑,再无更新。
一切似乎都表明,那只是虚惊一场,是压力和封闭环境下的错觉。
但陈末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父亲日记中提到,“摇篮”协议可能存在“观察缓冲区”,而“灯塔”作为“曙光”网络节点,是否也可能存在某种未被“守夜人”完全掌控,甚至刻意隐瞒的“观察”或“封存”区域?那些低语和抓挠声……会不会是某种被遗忘的、困在“灯塔”深处的存在?是旧时代的遗留物?是“盖亚”或“摇篮”的某种试验产物?还是别的什么?
“守夜人,你确定‘灯塔’内部,没有任何未被你纳入监控的、或处于你权限之外的区域或存在?”陈末盯着那全息影像,缓缓问道。
守夜人微微偏头,这个人性化的动作此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本机是‘曙光’前哨站-7的终极协议管理者,理论上拥有最高权限。但需向您说明:第一,本机并非全知全能,部分深度物理隔离区域或遭受严重规则污染损坏的区域,信息可能不完整。第二,‘曙光’网络存在最高加密等级的‘黑箱协议’,涉及创始人核心指令及极端情况应对方案,其内容与执行条件不为本机所知。第三,在‘潮汐’事件及后续规则冲突中,本节点部分系统曾遭受冲击,不排除存在极少量数据丢失或逻辑盲区的可能性。”
它没有完全否认。
“所以,有可能存在你不知道,或者不能告诉我的东西,在‘灯塔’的某个角落?”陈末追问。
“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概率极低。”守夜人给出了一个严谨却无用的回答,“根据协议,若检测到无法识别或归类的高威胁性异常,本机将启动相应警报及应对协议。目前未触发此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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