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饭局在何支对我的愧疚与陈巧的人情世故下,倒也宾主尽兴。
何支眼底藏着对龙支的担忧与歉意,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无力;
陈巧则八面玲珑,全程围着黄敏搭话,温声细语,刻意缓和气氛,将这场饭局撑得滴水不漏。
席间未提半句郑老头,也未谈及玄门阴事,只闲话家常。
我趁气氛平和,抬手示意身旁的黑哥,对着何支淡淡介绍:“何支,给你认识一下,这位是黑哥,道家高人高徒。”
一语点到为止,不多透露半分玄门底细。
何支身在体制,知晓太多反而引火烧身。
何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起身对着黑哥客气颔首:“幸会。”
黑哥微微点头,神色内敛,自有一番玄门高手的沉稳气度。
饭毕,陈巧适时拉着黄敏起身,语气温婉:“妹妹,坐在这里闷得慌,楼上有棋牌室,我们姐妹上去搓两把麻将,让他们男人谈正事。”
黄敏本就不喜沉闷,当即欣然应允,两人相携离去,船舱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示意黑哥,他心领神会,走到茶台旁娴熟冲泡功夫茶,沸水入壶,茶香漫溢,冲淡了席间的凝重。
阿仓缩在角落,不多时便闭目打盹,壮硕的身躯安安静静,丝毫不受周遭影响。
偌大的包间,真正能敞开说话的,只剩我与何支二人。
何支端着茶杯,目光在黑哥与阿仓身上扫过,再看向我时,眼神里的询问一目了然。我轻轻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何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烨子,老郑的材料我已经托信得过的人在搜集了。
可你我都清楚,我与他同在一个单位,这些东西若由我递交上去,后果有点具体,我不便直接出面。”
“证据链是否完整?”我直言问道。
“完整是不可能的,老郑为人狡猾,尾巴藏得极深,很难抓到死证。”
何支苦笑一声,“但我敢保证,他那些烂事绝对经不起查,只要上面动真格,单凭这些材料,足够他在里面待到养老。”
“这怕不够。”我语气坚定,“我们要的是一击必杀,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这个后果我比谁都清楚。”
何支瘪了瘪嘴,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好歹尊重一哈我这个老领导要得不?劳资说一句你顶一句,心态都要被你搞崩了。”
我咧嘴一笑,紧绷的神色稍缓:“何支,我如今不在体制内,才活得像个爷们。
以前不懂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现在才晓得那是真痛快。
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想再陪玩,欠我的,我师父的,我必须亲手讨回来。”
何支被我逗得噗嗤一笑,沉重稍减:“那你打算啷个整?给我交个底。”
“先乱其阵脚,再给致命一击。”我目光冷冽,“你与他同处一单位,不便出手,下面的事我自己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谁对我师父下手,我就清算谁。”
何支深深看我一眼,沉沉点头:“好,你万事小心,需要搭手随时开口。”
那晚并未久留,一个多小时后,棋牌室散场。
黄敏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手里攥着厚厚一叠现金,满脸喜色。
我先送黑哥与阿仓到酒店安顿,再载着黄敏回家。
一进门,黄敏便将钱摊在茶几上,兴奋不已:“老公,陈姐人太好了,带我打牌一个多小时就赢了三千多!
要不是那个老女人不玩了,我还能赢更多!”
我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这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人家嫂子刻意放水,一场精心安排的拉拢罢了。
我张了张嘴,想道出真相,却终究咽了回去。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我本想与她好好聊聊,可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连插嘴的空隙都没有。
“老公,明天陪我逛街哈,我看中一件大衣,你给我买!”
“老公,明天做菜做辣点,今天太清淡了。”
“老公,我闺蜜耍了富二代男友,第一次见面就送金项链,你啥时候送我?”
“老公,姐姐说送我古驰包包,她好久回来嘛?”
“老公,过段时间回棠香休产假时把来福送人吧,有宝宝养狗不好。”
“老公,改天再约陈姐打牌,她人真的好……”
我躺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我不喜欢“老公”这个古时唤太监的称呼,她大可以喊我一声先生;
我想告诉她,来福是伙伴是家人,绝非可以随意送人的牲畜;
我想戳破那场刻意的赢局,可终究一言未发。
直到她转身,沉沉睡去,我轻手轻脚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以前,老人常说,娶坏一门亲,败坏三代人,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娶坏了。
老人们也说,门当户对,可能这个门当户对不仅仅是家世,也还有其他的东西吧?
我清楚的知道,我们的审美,我们的认知,我们的三观,真的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