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渝市凌晨,寒风湿冷阴寒,直往骨头里面钻。
沟底的阴风早已散尽,可残留的阴寒气息依旧裹着刺骨的冷。
我和黑哥相距不远,但都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疼,刚才那场生死相搏,几乎抽干了我们所有的精气神。
黑哥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喉间发出浑浊的声响。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胳膊上被阴煞余波扫过的地方阵阵刺痛。
双腿软得发飘,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还不停的耳鸣着,我知道这是透支厉害的表现。
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深夜赶路的私家车驶过。
昏黄的车灯划破漆黑的夜幕,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转瞬即逝,更衬得这片偏僻的沟底死寂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终于让我勉强缓过一丝力气。
我撑着地面想坐直身子,却被压身上的阿仓给压的动弹不了分毫。
这两米多高的汉子昏过去后重得像座生铁铁塔,两百斤往上的身躯死死压着我半边身子,只能无奈地看向一旁的黑哥。
黑哥也缓过了劲,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晃了两晃才站稳。
他没说话,蹲下身抓住阿仓的胳膊,闷哼一声发力,硬生生将阿仓从我身上拖开。
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摩擦出沉闷的拖拽声,我趁机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腿,大口喘着气。
“搭把手,小表叔。”黑哥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脱力后的疲惫。
我点点头,和黑哥一左一右架住阿仓的胳膊,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这座铁塔般的汉子半扶半拖地往停车的方向挪。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阿仓的体重远超我们的预料,两百斤都往上去了。
加上他昏死过去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一点力。
短短几十米的路,我们走了足足十分钟,累得再次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将阿仓塞进越野车的后排,让他平躺着放下,我和黑哥才瘫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上,再次大口喘息。
打开车子里的暖气,稍微驱散了几分寒意,可看着后排阿仓后背血肉模糊我的心依旧揪得紧紧的。
那是为了护我留下的伤,去普通医院怕是不好处理,而且很大概率会报警,虽然不怕,但是肯定麻烦,只能去找老徐。
我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子缓缓驶离偏僻的沟底,朝着市区老徐的私人诊所赶去。
腊月凌晨的渝市街头空无一人,路灯昏黄,街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只有零星的便利店亮着灯,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沉睡之中。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徐私人诊所的楼下。
我和黑哥再次费力地将阿仓从车上扶下来,敲开了诊所紧闭的铁门。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铁门后传来老徐不耐烦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愠怒。
“老徐,是我,烨子。”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徐医生探出头来。
看到我们三个灰头土脸、浑身是伤的样子,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一下子皱得老高。
但还是拉开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耷拉着脑袋的阿仓身上,看到后背那三道深可见骨、泛着骇人防黑的血痕上,瞳孔猛地一缩,语气凝重。
“这不是利器割伤,倒像是某种猛兽的爪痕,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一个个狼狈成这样,灰头土脸的。”
我没心思跟他解释玄门里的事,这种东西说了他也未必信,就算信了,只会给他平添危险。
我和黑哥扶着阿仓往里走,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不管不了,你只管帮我把他的伤势处理好,其他的别问,也别管。”
徐医生愣了一下,看着我严肃的脸色,又看了看阿仓触目惊心的伤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医疗箱和消毒用品。
他跟我认识多年,知道我的脾气,更知道我从前的身份,我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份不多问的默契,还有藏不住的善心,往后十多年,他不仅是个普通的私人医生,更是我们这群玄门中人离不开的白衣天使。
后来黑哥闲得无聊,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白鹤圣手”,起初徐医生还高兴得不得了,以为是夸他医术高超。
直到有一次黑哥喝多了,对着众人解释这绰号的由来,当场把徐医生气得暴跳如雷!
黑哥说,白衣天使,天使不就是西方那些个长着鸟毛的人吗?
喊人家徐医生鸟人圣手太不礼貌了,就喊白鹤圣手,高级点。
那次之后,黑哥再找徐医生处理伤情时,徐医生就再也没给他打过麻药,每一次都疼得他鬼哭狼嚎。
诊所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腊月凌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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